
长期征集
日子很难,生活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受苦的人最懂。
和吃苦相比,有苦难言,无人问津,可能比苦本身还难受。重生之后,叶檀老师变了很多,变得能吃苦,吃自己的苦,吃别人的苦。她说,有苦我们一起分担。每周六,叶檀老师都会亲自回复,并在公众号上发出,有苦难言的朋友,如果你也想和叶檀老师倾诉,把你的故事,发送到邮箱yetanbusiness@163.com,叶檀老师看到,一定会回复。记住,这世界还有人,关心你,在乎你,理解你。
文/叶檀☞手中无剑 | 心中有爱
檀姐姐您好。
见字如面,我是关注你公众号好几年的网络小弟。
现在,我感觉整个人空心化了,既有身体健康原因,也有财务问题,更多来自原生家庭带来的精神压力。
遗忘是人生的一味药,遇到不能之事,我往往选择主动放弃、忘却。但我发现,它只是被“封印”在记忆的某个角落,等待触发解除封印的事件。
我81年9月出生在湖南雪峰山脉东南山区,有一个大五岁的哥哥,我妈说,我出生那晚突然停电,没能确定出生时辰。我的出生没有给家里带来好运,连养鸡喂猪都不顺当,我周岁宴的第三天晚上,又发生了火灾,连同爷爷、叔叔的房子受损,加上奶奶与妈妈长期婆媳矛盾,我成了这个家族中最不受待见的孩子,我妈总想请人给我算八字,可我又没有出生时辰——我是在别人的摇头叹息中长大的。

童年最美好的回忆是傍晚时分,把鸡鸭抓进笼后,和哥哥蹲坐在门槛的二头,等待农活归来的父母。第一个恐怖故事是听村里老人讲四五年“走日本”时,有外地逃难百姓在溶洞中遭日本兵封洞堵杀,六十年代才将洞口封土挖开,把尸骨从溶洞中清出安置。
我十多年放牛生涯中,那些溶洞是禁区,牛走到附近,隔着老远用飞石把牛赶走,还总担心有东西跟在牛后面,拉着牛绳使劲拽,越用劲牛越不肯走,牛越不肯走,心里越慌,只有硬着头皮默念“咒语”给自己壮胆。
更多往事是苦涩和灰暗。分田到户后,我家一直粮食紧张,农忙吃干、农闲喝稀,五岁那年,父母的错误导致夏粮颗粒无收,彻底断粮闹饥荒,再好的关系借三五升可以,借三五担无人愿意。
外公让妈把我哥送到他那读五年级,爸爸去外地谋生,家里只剩我和妈,有天中午我实在饿得不行,去米桶打米做饭,将桶底散落的米扒拢到一起,还不够一抓,我拉着母亲去邻居家借米,邻居大婶埋头没搭理母亲,正炒着一道闻着很香、我从没吃过的菜(多年后才知那是油炒瘦肉),我们空手而归。
这场饥饿给我上了终生难忘的一课,我以后坚持节约、备荒不懈怠。第二天晚上,我昏昏沉沉睡在床上,父亲从外地赶回,带回两斤面粉,缓解了饥饿,后来从外公家又借来一担粮。我妈想尽办法,每餐都加些粗粮,一天只吃二顿,晚上饿得睡不觉煮点土豆吃,我们坚持到秋天,稻谷刚泛黄,父母割了约半分地的水稻,人敲手搓的搞了一箩筐稻谷,续上秋粮。
第二年,父母承包别人家的地,好地每年交三担谷子,差地每年交两担谷子,当时的双季稻亩产量十担的样子,好在部分缓解了粮荒,冬季还可多种一季油菜。
六岁那年,我妈带我去学校报名,因身材矮小被拒绝,真实原因是父母与那位老师为一点小事起了纠纷。我躲在母亲身后探头看同龄人玩,我妈要我去田埂上割草。我站在狭窄的田埂上,二边都是齐身高的水稻,正晌午的太阳、空旷的田野里只有我一个人,静悄悄地,一点风也没有,汗湿透了全身。
我不敢回去,一位阿姨站在远处的树荫下,一边用斗笠扇风纳凉,一边大声呼喊我去树下躲荫、喝水歇会儿,我很感谢,但继续割草,多年后知道那是一位已出五服的姑姑,一句平常关心的话让我记忆犹新。

那个时代的农村,牛是最关键的生产资料,尤其是农忙双抢非常紧缺。当初爷爷跟爸妈分家时约定,两家共用一头牛,奶奶看到我家承包别人的地,怂恿爷爷不准父亲用牛耕地。
我七岁时,晕暗的煤油灯光下,用牛角顶过我的大黄牛被人强拉着,通过我家的灶屋、卧室,突然出现在茶堂屋,我们那儿,牛到茶堂屋不吉利,要请和尚作法消灾,母亲上前阻拦,一场混乱后,牛被牵走,我妈向奶奶讨要说法,她们对骂了很久很久。
到了半夜,我在睡梦中被我妈的救命声叫醒,听到大人们的吵闹声,邻居的劝架声——我妈被爷爷、奶奶、小姑三人打成重伤,我懵懂无知,无能为力,事后,父母把责任归咎于哥哥贪玩,没按时把牛牵回来。
童年最痛苦、最恐惧的记忆就是我被罚站,眼睁睁看着哥哥身体痛苦扭曲挨打,我爸用手指粗的竹枝疯狂抽打哥哥,枝条子这东西上粗下细,韧劲十足,打在牛身上都能让牛蹦得老高。
我吓到麻,听不见哥哥的声音,我清晰记得我站在什么位置、最后怎么结束。每次我妈说起这事还是愤愤不平,但认定是哥哥的错,任凭父亲发狂,把竹枝条打断,又从门板后面拿出烤烟棍继续打,烤烟棍被打断,操起烙铁继续打。
我妈一边埋怨哥哥不懂事,一边痛恨爷爷奶奶不露面,还抱怨父亲用烙铁打孩子,太狠心了。吵闹、打架、哭喊成了日常,父亲与母亲、父母与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父母与周边邻居,后来父亲和哥哥、哥哥和妈妈,每隔几天就有一次,我迷失了方向。
爸妈为了出“效果”,哥哥挨打,我被罚站陪同,名为“吸取教训”;我挨罚,哥哥充当“监督员”,负责检验、计数;如是共犯,二人一起跪碎玻璃碎碗渣子、跪扁担棱子。挨打是我们兄弟的日常,挨骂是我们侥幸。
吵架与殴打我习以为常,还有更可怕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写作业,父母照常吵架,蹲坐着剁猪草的母亲突然起身、扬刀,父亲躲避从后抱住母亲,并试图夺刀,母亲反手向后一刀。我爸的头被劈了一道大口子,血猛的喷溅出来,之后的事情,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后来,父亲精神病复发,到处乱逛。
哥哥十五岁外出学铁匠,在家挨打的只有我,那年我十岁,还要挨打四年。
六年级毕业的那个夏天,我和村里的几个小孩玩捉迷藏,天黑回家,突然预感到要挨打,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再挨打就逃出去不回来。果然,刚进家门我妈劈头盖脸一顿猛抽,潜意识告诉我——快逃。
我一口气跑出村子,顾不上怕鬼,一个劲向前跑,离村头越来越远,终究还是害怕了,悄悄折返回来躲起来,任凭我妈怎么喊就是不出来。
村里的邻居们也四处寻找,想起哥哥被打的惨状,我硬着头皮躲下去,后半夜,有人担心我投河自尽,去水库寻找,回来说没找到,大人们把村庄翻遍了。其实,我就躲在家门口不远处的稻草堆里,大伙散了,一个住在我家较远的奶奶劝我妈,不要打孩子了,每次听到你们家孩子哭都觉得可怜。
我的眼泪刷的流出来,但我妈没表态,我不能现身,只能吞下眼泪,带着伤心沉沉睡去,朦胧中记得母亲又独自出去找过我一次,她不相信我真的会离她而去。第二天大清早,我在母亲剁猪草的声音中醒来,我出现在家门口,与母亲对视一眼,感到安全才进屋,此后,母亲收敛了很多。
跟外公相处的短暂暑假时光给了我人生启蒙。和外公一起看武侠小说,听他讲故事,跟他学下棋,知道什么叫下一步想三步,后来我的家庭观可以追溯到外公的一句话,他说,“一个家族的兴旺,离不开三代人的努力,第一代养活,第二代养好,第三代才能开始突破”,外公在说他自己,也像是暗示我。
外公有二子四女,十六个孙子孙女,十个孙子中我是最小的,我与外公相处时间短暂,中考那年他中风瘫痪,高考那年他与世长辞,享年七十岁,我妈说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在我心里他是一位慈祥的爷爷,是我人生的灯塔。
从这样家庭走出来,我胆小怯弱、自卑封闭、不善沟通表达、过于较真、喜欢硬碰硬,不懂得轻缓圆慢,很长一段时间不懂得如何去爱人。

我三十岁那年,一些看我家笑话的人指着母亲骂,两个儿子都娶不到老婆,一个得精神病,一个读了大学还在打单身。
母亲感到屈辱,把怒火对准精神不正常的父亲,他们经常用最恶毒的语言相互攻击,不计后果去跟父亲打架,打架吃亏后向哥哥告状,唆使哥哥去教训父亲。这样的事情经常上演,有时连大年初一这种图彩头的日子都不能避免。
我读高二那年,哥哥因为精神病被送进精神病院,当时没有政策帮扶,家庭经济陷入极度困难,我只能买廉价的素菜,再配些剁辣椒合着,如果中午打份荤菜,留一半晚上吃,冬春季还好,可以从家里炒一些辣椒猪血丸子,可以顶上一周。
长期以往,我身体出了状况,体检抽血后直接晕倒在椅子上,最后一场考试实在太累,开考没多久就想趴着睡一会儿,结果睡到最后半小时才被广播报时吵醒。出分后,班主任意外发现我上线,高兴之余,向我透露体检有点小问题,让我不要填对体检有要求的专业,我看哪里学费便宜就填哪,进入了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的大学时代。
哥哥出院后对妈妈拳脚相向,妈妈向亲戚诉苦,念叨着哥哥没良心、好吃懒做......在亲戚眼中,哥哥是个敢打父母、没有孝心的坏人,被亲戚孤立,而我要接受亲戚们对哥哥与母亲关系情况的问询和道德陪跑,我很反感他们,又不能直接抗拒,长期在压抑中成长,我怕得罪人。
也许是上天垂怜,我快三十岁那年,在长沙烈士公园与一个女孩相识,她主动表达爱意,我不知道如何恋爱,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想着如何逃避,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最后这个单纯的女孩不听她母亲劝阻,跟我结婚,与我共赴往后的艰难。
她的情况比我好点儿,父亲中风后生活不能自理,母亲很强势、脾气不好,她哥哥天生面部有缺陷,结婚是个大问题,她母亲想与另一家结成扁担亲。我是要问天改命,她是在向命运抗争,2011年国庆日,我们俩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只有一张证件合照,连婚纱照都没有,我对她愧欠,只留一句“山河堪为证,终生不负君”。
考验很快就到,事关生死。经过两年准备,2013年春,我们满心期待着宝宝与我们见面,小衣服、小褂子、小玩具准备妥妥贴贴,起好了名字,就等小生命呱呱啼哭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命运给了我们夫妻第一次考验。
我们提前一个孕周去县人民医院待产,住院后医生说让我们放心,适当运动,为生产发动储备能量,对他们来说,家属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可预产期已经过去了七天,医生还是不重视,没有给予相应监护。
结果,孩子出生那天早晨,护士提着胎心监护仪怎么也听不到胎心,气氛瞬间凝重,很快被送到彩超室。
结果出来了,我瘫倒在墙角,心肺撕裂一般,大声嚎哭起来。那个春天,忘彻梨花曾开过,满腔心愿,刨去红尘化作土。我从梳子取下妻子的长发,把我的白头发缠绕在一起,连同给宝宝准备的小物品一起用盒子装起来,埋进了故乡松树下,虽未谋面,甚为思念,此生无缘,来世相见。
很多年后,妻子对我说,她不相信宝宝真的离去,怀疑医院做了手脚,把宝宝换了,她应该还活着——我的心被猛的扎了一下,安慰她不要乱想。但我害怕将来她老了,而我又不在,突然再问这个问题怎么办?谁来安慰她?
2014年,我们在星沙第一套房的装修进入尾声,74.5平方,考虑到老人会跟我们住,把二室二厅改成三室一厅。七月,我们的儿子即将出生,我们郑重地到省妇幼待产。
这一次我们是幸运的,选对了医院。孩子出生当晚,妻子从产房留观后移到走廊,这时一名医护过来想再看看孩子,发现妻子形态像似睡觉,就问妻子怎么样,感觉妻子响应有点迟钝,就掀开被褥检查,“大出血”。
产房医护如临大敌,我心头一紧,又要哭出来了,两个护士跑过来,一个抱着孩子去了病房另一个配合医生把妻子推去急救室,另一个护士拿来了文书让我签字,还有一叠文件,我看都没看,能有多快就多快地配合医生,恳求她们赶紧抢救。相信医生、配合医生就是在帮自己。
我被护士劝离急救室,回到病房看到妻子床位上空空如也,悲从心来。孩子的哭声让我清醒过来,护士说,宝宝想喝奶了,好几个小时还没喝奶呢,第二天清晨四点多,窗外微微起亮,医护把妻子推进病房,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妻子脸色比刚出产房好了一些,事后没有医生告诉我凶险到哪种程度,但从结算单的用血量1200毫升看,妻子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2016年妻子意外怀上了,我有点害怕,让她作主,她说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是第二个,如是男孩也好,如果是女孩就更好。这一年响应岳母提议,把房子扩建加高;年底女儿出生,我提议女儿随母姓,岳母很高兴,老家房子还没装修完就来长沙帮忙带孩子。
2019年,妻子再次意外怀孕,妻子有点犹豫,岳母说她哥没结婚,生下来给他留个念想。问我的看法,我没有不答应的,年底老三出生,我再次提议孩子随妈姓,岳母非常高兴,愿意继续帮我们照顾小孩。
元旦过后,疫情形势越来越严峻,我们先把送岳父母、大舅哥送回乡下清理卫生,然后返回再接孩子们,在长沙封城的前一天,一家五口回到乡下,往返两趟采购了很多日常物资、水果、零食,接下来是四个月的封村闭户生活,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这段时间,我爸妈又整事了。
平时他们吵架、打架,不分胜负是不会打电话给我的,我妈如果吃亏,一定要打电话叫我去教训父亲,边说委屈边说恶毒的话,我特别反感,直接拒绝教训我爸亲,告诉我妈可以劝说,但过往经验证明,劝说无效,他们都把问题推给对方,说对方的错,我妈说我爸无能、蠢、老实,就该挨骂,我爸说我妈嘴巴毒、爱多事就是欠管教,然后升级成人格侮辱,把几十年来新旧帐翻一遍,最后看谁情绪先失控,谁先动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次他们不仅内斗,还跟邻居干起来,两个七十多岁的人跟两个五十多岁的人互扔砖头,邻居砸坏我家的水塔、房顶,我妈气不过,捡起砖头去砸人家的,水塔没砸到,碰到人家护栏,她扳不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要我回去帮忙,我不掺和,让邻居赔偿。但邻居态度蛮横,只好报警处理。
我爸有精神病史,他是六十年代“老三届”高中毕业生,多次获得提干机会,只需生产队开个座谈会,获得队里同意,就能成为干部。可是婆婆和奶奶在村里很强势,得罪过不少人,每次召集生产队会议都被搅黄。我爸最后精神病发作,受外界刺激容易情绪失控。
我爸虑事不周、形态笨拙,但为人老实,能吃苦,没心计,对我妈一万个不服。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样子邋遢。妻子对他的评价是个老好人。我妈心地善良,曾在村里救过落水儿童,但她太计较、疑心重、爱记仇、太迷信,难沟通、断章取义、说话没分寸、内耗大。我现在面临的精神压力全部来自母亲。

母亲对我表达过不满。
1、 对我在妻子娘家扩建房子,心里不平衡;2、对我两个女儿随母姓不满,妻子和我妈同姓,我解释说孙女也是跟奶奶姓呀,但我妈是老迷信,总认为我妻子那边辈份大,家里又生出两个大她辈份的小女孩,压着她八字;3、她跟父亲吵架打架时我没有帮她的忙,她很失望。
2021年,我爸在长沙找到一份事,我妈也跟着来到长沙,我们那74.5平方的房子实在住不下, 我猜要产生矛盾,果不其然,我妈和丈母为了一些小事从拌嘴到彻底闹翻,后来她怀疑岳母偷了她衣服。我丈母体格比我妈小二圈,根本穿不了,可我妈信誓旦旦地说丈母身上那件衣服就是她的,正值妻子的外婆需要照顾,丈人丈母回乡下。
我妈还习惯在我们夫妻关系中挑事,经常说,儿子啊,你要把钱管住,房子名字是你老婆的,儿子户口也在你老婆那,女儿又跟人家姓,将来人家把你甩了,后悔都来不及,还一本正经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妻子与丈母电话聊天,她常去偷听,有次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她娘俩打电话想跟你离婚,村里有很多这样的案例啊,你要当心点;常说妻子对她的态度冷淡了很多,说她变心了,她迟早要甩开你。
妻子每天早起做早餐,还要炒好中午的菜,把孩子们送到学校才去上班,晚上回家还要做晚餐,每隔一两天,还要把二位老人堆在一起的脏衣服清洗晾晒干净,忙个不停,我妈却在不断制造家庭对抗。
2022年秋,考虑到一家七口挤在一起太不方便,加上长沙房价大幅下跌,我出手买了一处靠湖边的改善户型,是一处心灵的安宁之所,夏天凉爽,离上班地方又近,烦闷时,可以看看平静的湖面安抚自己。
我原本以为操作后可以按首套房申请贷款,但交定订后,核查到我这属于二套房,首付比例要按二套房执行,我想出售星沙房子,但妻子看到房价从60万降到了50万,租金收入有4个点,想留给她哥哥养老用,我没有反对。没办法,只能向母亲开口借了4万,如今看来,这个4万太过沉重。
我们收入结构如下:除开公积金,我月均到帐7K多,妻子5K,我平常出差节省些,还有2K多帐外收入,星沙房租收入1.7K,家庭月均总收入约16.7K。
我月支出结构如下:星沙房贷1.6K,现房贷5K,保险1.9K左右,家庭生活开支3K,三个小孩上学杂费、生活费计1.8K,岳父母那边由妻子承担,每月约1K,家庭收支每月应有2.4K的盈余,和公积金一起,刚好可以五年内还完19万的装修贷。
后来发现,所谓的“刚好”其实“远远不够”,父母平时去医院看病,他们虽然说用自己的钱,可在缴费时,我们还是不知不觉地付了,这方面亏空越来越大,为了堵住“失血”,我们用免息流动负债替换装修贷后期的高息贷,每月可省400多,但坏处很明显,流动性负债继续承压。
为进一步降低支出,想把现居房子转换在公积金,重置还贷结构,如果能实现,每月可减轻1.5的月供压力,可提前对冲公司不断下行可能出现的降薪。可我二套房,不符合长沙商转公政策,妻子也知道目前经济困局最彻底的解决方案是尽快出手星沙房子,解决流动危机,同时把公积金那笔款释放出来。
我妈经常与我爸吵架,还与小区几个邻居发生过激烈冲突,给我带来极大的精神困扰,我劝父母,我心里的创伤仍在,不希望我的孩子再经历那些,也劝她不要与小区邻居起冲突,并坦然讲出不愿回老家建房的另一个原因,家族长辈在村里得罪人太多,你比他们差,人家嫌弃、排挤你,你比他们好,可能比穷更危险。
我妈既不听劝,也不在乎我的意思,只是历数奶奶和父亲当年如何得罪人,顺带如何欺负她。我同情她,当初带她离开老家,就是想在物理空间屏敝老家那些瓜葛纠纷,用时间来冲淡她心中的怨恨,也不让自己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现在看来,我高看了自己,低估了他们的怨气,他们不是因为穷而内耗,而是因为内耗才穷。

我长期出差在外,经常能接到我妈乱七八糟的质问电话,比如最近这次,因为一条几年前的银行动帐短信,上面有我的名字,她就认我动了她的钱,然后带着哭腔进行道德谴责:自己节省一辈子,你这个没良心的还偷偷摸摸地把钱转给到别的公司去了。
我大惑不解,以为被人骗了,赶紧叫妻子了解情况,原来那是多年前开通动帐提示短信时给她转了一笔钱做示范,其它是清洁公司给她发工资的入帐短信,但我妈不依不饶,为什么以前没看到有,现在才有?你们现在缺钱,肯定在打主意,是不是还有很多信息被你们删除了?
类似事情经常发生,比如门禁钥匙掉了就怀疑妻子收走她的;她的衣服没洗干净,怀疑妻子在搞鬼;与孩子发生冲突,怀疑是我们在后面教唆。
如果说她快八十岁的人老糊涂了,可她添油加醋编的故事又很清晰,与父亲隔三差吵架的精气神十足,哪怕是最近意外摔伤,躺在病床上仍能相互攻击指责。我曾想找哥哥说说我的烦恼,但想起他经历的精神折磨,他对母亲此生难消的恨意,以及去年与母亲发生的冲突,我一直在犹豫,他们一家三口不容易,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还要承担着长期医疗消耗。妻子不赞成我去打扰他们,只要他一家平静安好就是家里的福份,回到村里你还是个有兄弟的人。
我哥和我妈见面不是暴吵就是拳脚,我妈总要把受到的委屈发泄在我身上,我有时脾气上来会顶撞她几句,我妈就说她有二个儿子,一个有良心,一个没良心。这句话是母亲求神问卦得来的,每次我不顺她意时,就恶狠狠地朝我说。熟悉我家情况的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会认为没良心的是我哥,但我越来越感觉到,那个没良心的儿子可能是我。
我自己的状况,首先是感受到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但我不担心这个,多年前布置了长期医疗险和重疾险,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家庭财务不致于被摧毁,担心给妻子带来负担。我也不怕长期差旅出现意外,几年前我给自己准备了多份高额寿险和意外险,并把后事做了些安排,把自己平时收藏的物件也做了分配,在我看来,向死而生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
虽然财务压力不小,但梳理后发现有回旋空间,我跟妻子商量过,星沙房子以前是60万,现在50万如果没人接手,狠下心40万出掉也不是不可以,空出商转公的名额,能大幅缓解财务压力,面对未来不确定的工作变故。
我最大的心病来自我妈,我哥曾在生日那天举着刀把母亲的头按在地上,我以为是哥哥的病又犯了,后来听嫂子与父亲的讲述,是我妈那天不断挑动哥哥心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这段日子,我感受到来自我妈那股强大的精神毁伤力,前几天在高速上开车,她打电话过来,我知道不会有好事,也告知她我在开车,不急的事晚一点说,她语气非常强硬,非讲不可,然后开始数落妻子的不是,我不想听这些,反复告诉她要挂电话了,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发愿诅咒,我就挂她电话,她打我挂,反复几次。最后想想她是我妈,不想太过分,接通电话想安慰一下,还没开口,她把对我爸的那套骂词全招呼给了我。
当时精神全面崩溃,万念俱灰,活得太累,走了算了吧,就在想动方向盘的刹那,脑子里闪过很多场景,其中妻子那句“你看小宝宝笑起来是不是很美”,我还是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大声哭了出来。
回到家后,我留意到她已把内耗转向孩子们,这是我最担心的事,她打心底不喜欢我家老二,经常把自己当成能掐会算的算命先生,当着我们和孩子的面发表负面评论,包括未来婚嫁、情感等敏感话题。老二一向懂事,但性格敏感,最近表现越来越暴躁,我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还在我面前说她有先见之明;我大儿子也开始进入青春叛逆期,对待奶奶的态度由过去的温顺走向抗拒,我妈就恶语相向,施加情绪暴力。

我童年教训太多,我把记忆中的细节展示出来,希望檀姐姐给我些建议。我曾看过一些文章,也琢磨过我村里曾发生的真人真事,似乎验证了家族的兴旺与祖先的业力有关,一个人的福气与他前世修行有关。
我是个忠实的无神论者,相信人是自然环境的产物,也是自我精神世界的主宰,所谓的业力就是环境,所谓的福气就是人的心气。什么样的长辈就营造出什么样的家族环境,其后人大多成为什么样的人;人的心气就是满意度,能把当前生活当作享受就是福气,反之没福气,这个感受在己,评判在人。
我不愿意用“苦难”来形容我的童年,因为那时我麻木而不痛苦。我妈认为自己是个苦命人,一身怨气,但在我看来,她感觉烦躁可向弟妹倾诉,而我只能找个地方哭,哭完抹干泪继续笑。
我的三个姨妈都是中年丧夫,我妈好歹有个老伴,虽然是经常相互伤害的那种。她物质上比不上姨妈们那样富足,但从村里情况看,她两个儿子家庭圆满、儿孙满堂,无需担心养老。
我曾跟父母商量,想让老人回乡下养老,人老归根,也给孩子们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互相保持点距离,彼此间留下美好的念想,但我妈照旧口出怨言,我害怕这样的怨恨让我余生不安,不敢再提这事。
回长沙这几天,我爸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睡觉时滚落床下,遭到爷爷一顿打。我这个糊涂一辈子的父亲想告诉我什么呢?这让我想起2013年我夫妻在医院出事后,他也说做了一个梦,说出事前几天梦见洪水把房梁柱推倒了。
其实,我一直不在乎这些,我自己几天前做了一个梦,梦见被召集入队,临行前要见一个人,等来一位女士,见面后匆匆跟着一队人走了,队伍里是那些已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我不害怕离开,但我不愿毫无准备的离开,毫无作为地离开,
我认为生命自出生起,就在以这个世界能接受的方式离开。
你的网络小弟
2026年7月5日
附:今天看到维克多·亚隆自杀的消息,深感震惊,我想起了那句话,凝视深渊者,一直被深渊凝视。我一度想取消这封信,怕麻烦您。后来我觉得我只是与檀姐姐做一个平辈间的交流,说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檀姐姐保重

素未谋面的网络小弟,还有各位看信的朋友: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完了这么长的信,这一刻产生了巨大的能量场,因为,慈悲才能产生耐心。
跟着你走完四十多年的泥泞与风雪,不由得穿越过去紧紧拥抱那两个天天被打骂、失去庇护的孩,不由感慨人生实苦,佛教中的“怨憎会”不是虚言。
但我坚信,痛苦既可以在代际间传递,也可以果决的斩断。你在信里说,自己是个“空心化”的人,但我看到的是一个在废墟里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撑起了一个家的、无比坚韧且强大的男人。
给自己一个深深的拥抱,一个重重的感激吧,你做得足够好,真的,足够好了。

从你的来信看,你父亲是受过刺激无法复原的人,而你母亲似乎是典型的NPD人格,她会拖垮身边愿意听她倾诉、对她收存善意的一切人。
还记得美国华裔女作家李翊云吗,她为自杀而逝的19岁小儿子创作的回忆录《自然万物只是生长》(Things in Nature Merely Grow),获得回忆录/自传奖普利策奖,在这本书出版前的2017年,她失去了自己的大儿子。
两个孩子以一样的卧轨的方式自杀,她没有医好自己,把痛苦、悲观和绝望传递给了孩子。她让自己未成年的小儿子去收哥哥的血肉。
我很难想像天底下有这样的父母,但白纸黑字他们确实存在,从现在开始,不要在意外界是还是有出息、是否孝顺的一切标签,只需要每一刻真切而温暖的生活。
遗忘是不是一味良药?因为,你发现自己逃了四十多年,你妈依然能在你心口扎刀,依然能够让你放声大哭,那是因为,你妈知道怎样精准地把控你,她知道谁还在乎她。
你之所以还会觉得痛,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还在渴望一个正常的母亲,有一个标准的母慈子孝的模板,哪怕你妈的行动早已打破了幻想,你依然在坚持。你试图用理性去分析你母亲,用金钱安抚她,用好言好语宽慰她,但你会发现,这些都没用。
从一开始,她就不想跟你讲理,随时随地都在向你倾倒她一生的怨毒,她不知道爱,更不会传递爱。这个从未被命运善待过的女人,把一生的不幸都归咎于外界,而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不会抛弃她的“情绪垃圾桶”。
她有一种准确的疯狂,她知道你心软,知道你跑不掉,她知道你还没有像你可怜的哥哥一样,有时疯狂,众人同情。

所以,我的网络小弟,对付这样核弹级的“精神毁伤力”,不要试图“劝”她,也不要去“救”她,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你也救不了一个拒绝自救的人。
首先,学会自我保护,不要被拖入水中,给心理找一个出口。要知道,你的“空心化”,是你为了在充满敌意和暴力的原生家庭活下来被迫穿上的一层盔甲,那个小小的你只有切断痛觉,才能与哥哥相依为命,才能在妻子大出血时坚持,才能把三个孩子平安拉扯大。
你表面上的空心化,是一个儿子、丈夫、父亲所能作出的最悲壮的牺牲。
其次,在物理空间上隔离,这是你现在保护孩子、保护自己最有效的手段。不要让她肆意在你的小家庭中传播她的怨毒,你可以不接她的电话,设立黑名单,避免她随时插足你的生活。
你要学会“课题分离”,她的情绪、她的怨恨、她的人生因果,是她自己的课题;而你妻子、你的三个孩子、你内心的安宁,才是你的课题,不要混淆在一起。
你提到你母亲把内耗转向孩子,这是你必须立刻斩断的,那个童年时躲在稻草堆里的无助小男孩,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当你母亲对孩子施加情绪暴力时,请坚定地挡在孩子面前,告诉她:“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孩子。”如果她继续,带着孩子离开现场。
血泪该终结了,终结那个充满家暴、贫穷和诅咒的旧循环。你的三个孩子,从你这里开始,将拥有正常的爱、平静的湖水和不再担惊受怕的童年。我建议网络小弟看看一行禅师的《拥抱内心小孩》这本书,学习走出了充满怨恨的环境。

我不太担心你的财务,因为,在这方面你清醒而理智,用保险给家庭财务兜了底。星沙的房子租金回报率在3%以上,超过多数定期存款。但让你产生了现金流压力,如果能够释放公积金,超过租金回报,可以出售,哪怕亏损,哪怕只要40万,只要能让你们全家放松,就是正确决定。
钢筋水泥的价值是让你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你们一家五口能在湖边平静地过日子,才是真正无价的资产。至于那4万块钱的沉重,就让它成为你斩断病态共生关系的“买断费”吧。
你爸做的梦,是他心里不安全的映射,你梦见加入陌生人的队伍,同样是不安全感的映射,我在感受不安全时,会梦到赶火车。你爸在用他糊涂了一生的方式告诉你,他终于看清了那个家的面目。而你,已经成为了家庭的顶梁柱。
你用四十年的忍耐和努力,为自己、为妻儿打造出一方“净土”,你不必背负任何“业力”,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看着妻子和孩子们的笑脸,都是你应得的福气。
如果你母亲的电话再次在高速上响起,如果万念俱灰的瞬间再次袭来,请在心里默念妻子的那句话:“你看小宝宝笑起来是不是很美。”
遗忘不是最好的药,“允许”才是,允许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允许自己不再是愚孝的儿子,允许自己把精神不健全的母亲当成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生病的陌生人”,允许自己把爱和精力倾注在那个真正属于你的、充满阳光的新家里。
既然已经爬出深渊,不要回头,不要再看一眼,你的前面有一汪平静的湖水,边上有个家,那是你真正的人生。
祝你今夜有一个没有噩梦的安眠。
你的檀姐姐
2026年7月11日星期六
(檀姐姐邮箱:yetanbusiness@163.com,来信表示授权叶檀财经使用邮件内容,如果回复,仅公开回复且会被读者评论,同时授权本人用于图书汇编,来信请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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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心情,把学习和享受贯穿在悠长的人生中,让我们一起成长,一起快乐。
作者:叶檀 编辑:妮妮
图片:来源于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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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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