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毛主席合影时给译员范承祚使眼色,他没懂,周总理忙提醒

1957年的春天,一个刚从阿尔巴尼亚留学回来的年轻人,站在中南海丰泽园,手心出汗,心跳加速。

他面前,是毛主席。主席忽然转过头来,直接问他:"你说的是什么外国话呀?"这个问题,改变了他此后整整半生的轨迹。

他叫范承祚,后来成了毛主席身边长达15年的阿语主译,见证了那个年代最深处的外交秘密。

少年立志,从扬州到北京

范承祚出生在20世纪30年代初的江苏宝应。

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城陷家亡、国难当头,但这个江苏少年从小就有一股劲——读书,出去,看世界

40年代末,他先后就读于宝应中学、扬州中学。那时候考学,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真的相信读书能改变命运。考学进北京,要见毛主席——这是那个年代很多青年朴实到有点天真的愿望,但范承祚偏偏把这个愿望变成了现实。

1953年,他考入北京大学新闻专业。

这一步,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北大的大门打开之后,命运开始加速。没过多久,一个消息传来:新中国要向阿尔巴尼亚派出首批留学生,六个名额。阿方来两名,中方去六名。对等,但不对称——那时候懂阿尔巴尼亚语的人,中国几乎没有。范承祚被选上了。

1954年,他出发,目的地是巴尔干半岛上那个叫"山鹰之国"的地方。在那之前,大部分中国人连这个国家在哪里都不清楚。

他在阿尔巴尼亚地拉那大学人文学院一待就是三年。

这三年,不只是学语言。他跟着阿国老师,一字一句把阿尔巴尼亚语啃下来;他跟当地青年一起过节、合影;他看着那个国家如何在苏联阴影下喘息,也看着中阿两国之间那根细细的线,如何一年年被一点点拉紧。

1957年,他提前被调回国,任务是——担任外事翻译。

第一个任务,就是陪阿尔巴尼亚议会代表团访华。

这也是新中国外交史上第一次在高层外交场合将阿尔巴尼亚语与汉语互译。翻译是谁?就是刚从地拉那回来的这个年轻人,范承祚。

他能想到吗?这次任务,会把他直接送到毛主席跟前。

中南海里的"新鲜译员"

1957年5月12日,旭日初升。

范承祚接到通知——今天,毛主席要在中南海丰泽园接见阿议会代表团,翻译,就是他。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他既欢欣,又紧张。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绷着。优秀的职业素养压着他,不能乱,不能失态,但心里那根弦,崩得死死的。

中南海丰泽园,毛主席一身灰色中山装,微笑着挥手迎客。范承祚被安排在紧靠主席右侧的座位上,这是译员的标准位置。

宾主开始寒暄,翻译工作随之启动。

一切正常,直到毛主席忽然停下来,看着他——不是看代表团,是看他,这个陌生的年轻译员,讲着陌生的外语

主席侧过身,直接问:"你说的是什么外国话呀?"

这是毛主席常会见外宾,对俄语、英语乃至法语都比较熟悉的一个人,第一次接触到阿尔巴尼亚语。那语音对他来说是真陌生的,所以才好奇,才直接问出来。

范承祚立刻回答:主席,我讲的是阿尔巴尼亚语。

主席又问:那你的阿语是在哪里学的?

范承祚没有多解释,他指了指坐在上座的阿方议会代表团团长马尔科——"我是在他们国家学的。"就这一句,把三年留学的事情说清楚了。

毛主席听完,郑重地转向马尔科说:"谢谢你们为我们培养了人才。"

这句话的分量,不只是客套。毛主席代表一个大国,当着使团的面,公开感谢一个只有百余万人口的小国,说他们帮中国培养了人才。马尔科当场激动,说代表团珍视这句话,回去立刻汇报给阿最高领导人。

会场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就连范承祚那位在场的阿语老师,都摸摸自己的八字胡,得意地说:"范是我的学生,今天得到毛主席的关心,我也感到光荣。"

这一天的开场,顺利。但麻烦,紧接着就来了。

会谈进行到某个节点,毛主席谈到殖民地人民要敢于反抗,他用了一个比喻——"就像孙悟空大闹天宫,不在乎玉皇大帝。"

这句话讲完,范承祚愣了。

孙悟空,怎么翻?玉皇大帝,怎么解释?这是深嵌在中国文化里的神话人物,阿语里根本没有对应词汇,强行直译,对方听了也是一头雾水。

他停下来,小声向毛主席说,翻译"孙悟空",他没有把握。

在那种场合,在那样的人面前,说"我不会",需要勇气,也需要诚实。

毛主席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微笑着,直接帮他做了注脚:"你就说孙悟空是中国神话里的猴王,足智多谋、力大无比,玉帝及其派去镇压的天兵天将对他亦无可奈何。"

这个注脚,精准,生动,一句话把孙悟空的核心形象说清楚了,不需要文化背景,听的人马上就能懂。

范承祚照此翻译,阿方代表团听完,点头,理解,交流继续推进。这件事,后来被范承祚记了一辈子。不是因为主席帮他解了围,而是因为毛主席在那一刻展现出来的东西——临场的机智,对下属的体谅,以及那种不责怪、反而支持的态度。

毛主席一直主张,不懂装懂是大忌。范承祚的诚实,主席不仅不介意,反而支持。

这是他跟主席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从这一天开始,范承祚正式进入了毛主席身边的翻译序列。

此后,他为毛主席担任阿语主译长达15年。

15年里,他不只是一个翻译机器。他是那个站在最近处、看得最清楚的人。

有一次,20世纪60年代中期,毛主席在会见阿方客人时,引用了"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句唐诗,用来形容中阿两国关系。这次,范承祚不是不会译,他是要译好。他停顿了大概三十秒,没有直接把意思说出来,而是用了阿尔巴尼亚语里诗的韵味,把这两句诗重新处理了一遍。

阿方客人听完,眉飞色舞,现场气氛异常热烈。

毛主席好奇地看着他,范承祚解释:您引用的是两句脍炙人口的唐诗,我不敢只把意思译出来,所以花了一点时间,效果似乎不错。

主席微笑着点头认可。

但范承祚记住的,不只是认可,而是那三十秒里,主席的动作——他擦了一根火柴,点燃一支香烟,静静地等,没有催他一下

一个伟人,等一个译员,等了三十秒。

这个细节,比任何赞美都更说明问题。

中阿关系的冷暖与外交现场的智慧

进入60年代,中阿关系迅速升温。

背景是这样的:苏联与阿尔巴尼亚闹翻了,东欧各国也相继停止了对阿的援助。阿尔巴尼亚突然被孤立,而中国选择了接过这根援助的接力棒。原因是政治的——反对赫鲁晓夫修正主义,反对苏联霸权主义。两国走到一起,主要是为了共同的敌人,而不是偶然的情谊。但政治逻辑归政治逻辑,外交现场自有它的温度。

1962年6月,阿尔巴尼亚劳动党领导成员卡博、阿利雅秘密来华,耗时三周。

在北京,双方就国际共运的重要问题进行会谈,取得了大量共识,但也产生了某些分歧。

分歧落在哪里,不便细说,但结果可以看出来——阿方代表离京前,明显闷闷不乐。本来是一次加深关系的访问,却带着隐约的不快要收场了。

这时候,毛主席出手了。

他在武汉东湖主持了一次宴请,低调、朴实,各种食品一次性端上桌,没有繁琐的礼仪程序。毛主席面前,放着小辣椒等四个小盘。

宴会开始,毛主席端起酒杯,即席祝酒。

他说,今天请大家一道吃饭,餐桌上有这么多菜,同时这里还有四个小盘。大盘大碗里的是大家共同的食品,四个小盘则不同于它们。这就是说,我们这里既有大同,这是主要的,也有小异啊。共产党人如果不善于求同存异,怎么可以团结广大群众进行革命事业?

这段话,是用吃饭说政治。

一顿饭,一张桌子,几个盘子,毛主席用这个来告诉阿方代表:有分歧,正常,不用介意,关键是大同。

范承祚就坐在首桌,亲耳听着,亲眼看着,把这段话一字一句翻译出去。卡博听完,顿感轻松,本来带着的那份郁气,明显散了。

一场可能僵住的外交局面,就这样被一顿饭化解了。这是范承祚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语言和时机,在外交现场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翻译不只是传达词语,翻译者站在两种语言、两种文化、两种情绪的中间,稍微一点拿捏不准,整个现场的气氛就可能偏离。

从这一天起,范承祚越来越明白自己工作的分量。60年代还有另外一件事值得记录。

那时候,中阿关系处于高峰期,阿语翻译人才严重不足。为了援助阿尔巴尼亚,外交学院和第二外国语学院都开始紧急培养阿语人才,速成班上,范承祚也去给学生上过课。

有一个学生叫彭桂文,后来成了援阿翻译,每次到使馆都来看范承祚。

但这个年轻人后来牺牲了,成了援助阿尔巴尼亚期间三位烈士之一。

范承祚为此写过诗。这件事,他记了很久。那不是一个概念意义上的"牺牲",而是一个他认识的、曾经上过他课的年轻人,就这样没了。

历史的代价,有时候是具体的,是有名字的。

1969年五一,那张合影

1969年5月1日,晚上,天安门广场。

劳动节联欢晚会,整个广场灯火通明,人声沸腾。天安门城楼上,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中央领导人接见了一位重要客人——阿尔巴尼亚新任驻华大使罗博及其夫人。

外交部派出的现场翻译,是范承祚。

这时候的范承祚,已经不是1957年那个手心出汗的年轻人了。十二年过去,他见过太多场合,经历过太多大事,他已经能够在任何外交现场保持从容。

接见顺利,交流顺畅,气氛融洽。接见结束之后,依照外交惯例,宾主双方要合影留念。

大家站好位置,准备照相。这时候,范承祚和外交部其他工作人员,按照规定,自觉退到一侧,不参加合影。这是约定俗成的安排——合影的主角是毛主席和外国贵宾,译员和工作人员不进画面。

范承祚往后退,位置已经站好,视线无意间扫向前方。

然后他愣住了。毛主席,正在看他。不只是看,主席朝他使了个眼色,同时轻轻招了招手

范承祚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这是什么意思?主席在示意什么?让他过来?不对,合影不应该有他。让他退远一点?他已经在边上了。还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但此刻既不是翻译的时间,也不是汇报的时间……

他愣在原地,没动。

周恩来看到了这一幕。

他立刻走过来,低声告诉范承祚:"毛主席是让你一起去合影的。"

这句话出来,范承祚彻底怔住了。

合影?他?这不在规定之内,这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毛主席叫他,周总理亲口来传话,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他走过去,站到合影位置的右侧最边上,定住,照相。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这个曾经在主席面前手心出汗的年轻译员,站在了最高领导人的身旁,留在了那张历史照片上。

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合影之后,周恩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拿起电话,给外交部办公厅打了过去。

他说,范承祚参加这次合影,"是主席和我要他参加照的。见报后,如果有人非议此事,可照此解释。"

就这一句话,把所有的后患堵死了。

第二天,报纸上刊登照片,那张合影白纸黑字印出来,范承祚清清楚楚站在边上。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追问为什么一个译员会出现在这张照片里,因为这件事已经被总理提前说清楚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周恩来想得这么周全,做得这么及时。

这是那个年代高层领导人对工作人员少见的体贴,也是范承祚一生中记得最清楚的几件事之一。

从译员到大使,"诗人外交官"的后半生

1969年之后,范承祚的人生继续向前。

60年代末,他主持了阿文版《毛主席语录》等重要文件的翻译工作。这项工作不只是技术上的挑战,在那个政治高压的年代,每一个字的处理,都是责任,也是风险。

进入70年代,中阿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中国缓和与美国的关系——尼克松访华,基辛格秘密来京——这让阿尔巴尼亚方面产生强烈不满。阿方认为中国背离了原则,开始公开批评中国的外交路线。

两国之间的那根线,开始松动。

20世纪70年代后期,中国停止了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并撤回了全部专家。中阿关系,从"炎炎盛夏"急速降温,进入了范承祚后来形容的"冬天"。

那些曾经万人送葬的援华烈士墓地,也渐渐无人扫墓。

范承祚见过这段关系的最好时光,也见过它最冷的时候。

但他的外交生涯没有停止。20世纪70至80年代,他先后任中国驻阿尔巴尼亚、希腊使馆参赞,后出任驻阿尔巴尼亚特命全权大使。

从地拉那大学人文学院的留学生,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阿特命全权大使——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将近三十年,五度常驻阿尔巴尼亚,前后累计二十年。

他也是新中国授予和表彰的首批50名"资深翻译家"之一。

这个荣誉背后,是数不清的外交现场,是无数次站在领导人身边的紧绷与从容,是那些年深入骨髓的阿语训练,也是那一次次被主席帮助解围、被总理及时护航的经历。

范承祚还有另一个身份——诗人。

出身北大中文系,他从没放下过文字。他以诗话史,用大量诗歌汇载趣闻,被称为"诗人外交官"。

他的作品发表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世界知识》《中华英才》《凤凰周刊》等权威报刊上;他出版了诗集《万里行》《乡情诗》,还有内容涵盖欧美亚非和中国各省区市的长卷诗集《万里千诗》。

2008年8月,《往事如诗——范承祚回忆录》在上海首度亮相,由南京出版社出版。这部被中国外交部"外交笔会"称为"纪事文学"的著作,披露了大量中阿特殊关系时期的外交内幕,包含相当数量的珍贵历史照片,被各界广泛关注。

书里有毛主席帮他翻译孙悟空的那个下午,有武汉东湖宴会上那几个小盘子,有1969年五一那张合影这本书,是他对一段历史的交代,也是对自己半生的回顾。

中央电视台、香港凤凰卫视、中国国际广播台等主流媒体,先后对他进行了专题采访。2014年,时值中阿建交60周年,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中东欧研究中心对他进行了深度访谈,完整记录了他对中阿关系起伏的亲历叙述,发表于学术刊物,成为研究这段历史不可替代的第一手文献。

人生有些选择,当时看起来平常,回头看才知道是转折。

1957年那个春天,范承祚站在中南海,主席问他"你说的是什么外国话",他答"阿尔巴尼亚语"——这句话,拉开了他此后整整半个世纪的外交人生。

15年的主译生涯,数十载的驻外岁月,一部留存历史的回忆录。他见过中阿关系最热的时候,也见过它结冰的时候;他站在毛主席身旁翻译,他用语言搭建过国与国之间的桥,也亲眼看着那座桥在政治的风向里摇动、崩塌、沉默。

历史有时候用大事件说话,有时候用一个站在右侧最边上的译员说话。

范承祚,就是那个站在边上的人,但他看到的,比很多人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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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23

标签:历史   译员   阿尔巴尼亚   外交   主席   年代   中国   关系   中南海   周恩来   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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