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分拣辣椒惹争议，不想“老”的老干妈仍留不住年轻人？

（IC photo / 图）

老干妈这次上热搜，靠的不是味道，而是一组冷冰冰的数字。

一边是2025年营收重回54亿元，AI 视觉质检上线后，关键工序产品不良率降至 0.02%；另一边是“600名拣椒工被裁到48人”的说法在社交平台刷屏，但企业很快辟谣，称网传人数不实，目前产线上仍有大量工人参与拣选。

回应之后，一个靠“陶华碧带着乡亲一起挣钱”立起来的国民品牌，在拥抱新技术时，品牌故事与现实之间的反差成为了舆论关注的焦点。

老干妈遭遇挑战

1989年，老干妈创始人陶华碧凭借自己独特的炒制工艺，在贵阳龙洞堡开 "实惠饭店"，卖凉粉冷面并自制麻辣酱。

一经推出，该调料大受欢迎，陶华碧于1996年创办食品加工厂，专门生产麻辣酱，定名为“老干妈麻辣酱”。

1997年，贵阳南明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挂牌，很快，老干妈热销全国。进入新世纪之后，老干妈走上快速发展的道路，产值从数亿元不断攀升，最高时突破50亿元。

在二十多年里，老干妈慢慢成长为一个国民品牌，在消费者当中享有很高的美誉。

一方面是因为老干妈传奇般的发展经历。

陶华碧，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村妇女，把老干妈经营得红红火火，这打动了无数人，加上老干妈始终坚守陶华碧“不贷款、不参股、不融资、不上市”的信念，靠过硬的产品质量说话，这种“朴素”的经营理念也给品牌形象加分。

另一方面，老干妈以其独特的风味成为许多老百姓的“下饭神器”。

尤其是对于那些背井离乡的海外游子而言，异国他乡的一罐老干妈就是家乡的意味，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思乡之情。所以很多有留学经历的人，对老干妈始终有着特殊的滤镜。

再加上老干妈强势的铺货能力——无论是一线城市的大型商超还是农村的普通小卖铺都有老干妈的身影，以及老干妈强大的价格控制能力——“比它便宜的品牌赚不到钱，而比它贵的又难以打开市场”，老干妈长期坐稳辣酱市场的头把交椅。

然而，风光不是一直都在。

2021年，老干妈迎来一轮明显的低谷。据贵州省工商联、省企业联合会发布的“2022贵州民营企业100强”榜单，老干妈2021年营收42.01亿元，同比2020年的54.03亿元减少约12亿元，下滑约22.25%，跌出前十、位列第11，那几年“老干妈卖不动了”的声音第一次大规模出现。

不过，据《2025贵州企业100强》榜单及企业后续披露，老干妈营收已连续回稳：2022年52.6亿元、2023年53.81亿元、2024年53.91亿元；到2025年，老干妈常务副总经理、首席质量官李鑫在质量发展大会上披露营收为54亿元，重新摸回巅峰线附近。

但值得注意的是，营收的确是回到54亿，但2024到2025年增速只有千万元级，几乎是一条水平线，这意味，老干妈不再是“跌”，而是“涨不动”了。

老干妈的"内忧外患"

消费者对老干妈的好感，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创始人陶华碧。2014年，陶华碧将个人股份转让给儿子，全身而退，老干妈进入“后陶华碧时代”。

在后陶华碧时代，老干妈的经营很快出现“内忧”——“变味”风波。经营者为节省成本，把老干妈最重要的原料辣椒给换了，通过采用市价更低的河南辣椒替代贵州辣椒，来实现成本的降低。

虽然都是辣椒，但贵州特有的小尖椒有着独特的香味。当老干妈原材料变化之后，敏锐的消费者很快察觉出老干妈味道变了，“老干妈味道不如从前”的声音不胫而走，社交媒体上出现大量批评。

2019年，陶华碧复出，再次执掌老干妈，并整顿原料，才暂时扭转了营收下滑的趋势，只是“老干妈口味变了”的印象已经覆水难收，对品牌声誉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

解决了口味之变的“内忧”，“外患”却愈演愈烈。最近10年，辣酱市场的竞争加剧。天眼查的数据显示，当前我国已有五千多家企业涌入辣酱市场。另据华经产业研究院的数据，2021年中国辣椒酱产量约157.4万吨，需求量为125.3万吨，供过于求。

除了老牌调味品公司进军辣酱市场外，也有各路新兴辣酱品牌崛起。譬如海天、李锦记、李子柒、吉香居、饭爷、川娃子、饭扫光、虎邦辣酱、佐大狮等推出的辣酱产品，在市场上都各占一席之地。老干妈的对手增多，它丢掉的市场份额很快被其他品牌吃掉，并进一步威胁其龙头老大的位置。

显然，老干妈不能永远依赖陶华碧。陶华碧2019年重新执掌老干妈，公司出现复苏迹象，但没能一直延续下去。症结在于，老干妈“老”了，这导致年轻消费者不断流失。

而老干妈也曾努力地向年轻消费者靠近。

比如2018年与《男人装》联名，瓶身换上艳丽衬衫；2019年推出魔性MV《拧开干妈》；后来也开过直播、做过短视频。但打法零散，观感常显用力过猛，一个靠“朴素”立身的品牌突然跳鬼畜舞，怎么看都拧巴。

更尴尬的是，热闹一阵后，它又退回了沉默。

目前老干妈线上基本“断网”：微信公众号最后一条推文停在2022年3月；官方微博因未年审无法查看内容；抖音官方旗舰店近一年没有直播，视频也长期停更，2022年前后还解散过直播团队，重心转回线下经销。

这个决定或许没错，老干妈的护城河本来就在线下，不在直播间，但“断网”的代价是：一旦出事，没有渠道能跟年轻人第一时间说话。

这次AI分拣引发争议就是典型，官方只回应“数据不实”，却没能有效回应舆论的纷纷争议。

对于老干妈来说，品牌的“年轻化”不是这些形式上的“伪年轻”，恰恰相反，消费者普遍对老干妈有情怀的滤镜，不妨就保持原有的品牌形象。老干妈的“年轻化”，指涉的应是产品口味的“年轻化”——让它的口味跟得上年轻消费者的需求。

比如很多年轻人不仅希望辣酱口感好，也希望辣酱能低油低盐、吃得健康，市面上一些主打“0卡”“0脂”的新型辣酱品牌由此受到年轻人欢迎，“重油重盐”的老干妈便不是优先选择。再比如，调查显示，中国各年龄层群体中00后、90后一人食的占比较高，分别为73.7%和65.4%。很多辣酱品牌就从“一人用餐”上下功夫，成为广大单身年轻人的选择。

从产品和消费场景等入手，重拾年轻消费者，或许才是老干妈“年轻化”应该着力的方向。

陈子非

责编 刘韵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