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条来了囤黄金？1929年美国：强制收购，囤黄金违法

大家好，这里是《美国那些事儿》系列，今天继续聊聊美国的事儿。大萧条来临时，囤积黄金真的能狠狠赚一笔避险吗？答案恐怕会让许多人失望。要理解这个问题，就必须先回到那个动荡的年代，看看普通美国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生活。

如果说咆哮的二十年代是一场漫长的派对，那么大萧条便是终极的宿醉。过去十年的颓废与浮夸，在1929年10月29日之后轰然崩溃。这一天如今被称为"黑色星期二"，投资股市的数十亿美元在一天之内化为乌有。这一事件的余波波及全世界，

在此后数十年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在事件的中心，人们的生活受到了全面影响。前四年间，四分之一的美国劳动力失业。即便是那些幸运找到工作的人也不一定拥有经济保障，从事顶级职业者的收入也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工资和工时被削减，家庭被迫以多种方式压缩开支。第一次世界大战和西班牙流感大流行对许多人来说仍记忆犹新，然而回归更加节俭的生活方式，仍给人们带来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给普通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带来了许多进步。

到 1925 年，一半的美国家庭已通了电，此外冰箱等新型家用电器也即将上市。生活水平的提高，使许多人觉得有必要维持体面的外表，尽管他们同时面临着失去房屋或新购汽车的现实威胁。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曾通过国家战争花园委员会为战争作出贡献，鼓励美国公民种植水果和蔬菜，以便将更多粮食出口给欧洲盟国。大萧条时期的人们几乎肯定从这段经历中吸取了经验，尽可能修建厨房花园，一些城镇也允许把空地改造成公共菜园。

食物必须尽量物尽其用，因此像通心粉配奶酪、烤豆子、土豆汤和最基本的玉米面包等廉价食物很受欢迎。当时的时尚杂志也刊登了如何充分利用食物预算的建议，包括砂锅菜和辣椒菜的食谱。社交活动是最先被削减的项目之一。

在大萧条的头五年里，超过三分之一的美国电影院关门。免费的娱乐形式越来越受欢迎。教堂组织的聚餐变得普遍，人们参加这些活动不仅仅是为了食物，也把它当作免费的社交场合。棋盘游戏把人们聚在一起，邻居们相约玩牌和其他游戏。

迷你高尔夫作为一种经济实惠的消遣广受欢迎，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已建成三万多个迷你高尔夫球场。听广播成为越来越流行的消遣方式，广播提供了了解最新时事的渠道，通过收听体育比赛、喜剧、肥皂剧也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

尽管就业机会匮乏，加入劳动力队伍的女性人数却比以往更多。妇女从事秘书、护士、电话接线员、教师等工作，虽然这些职业不被社会视为男性可接受的职业，但仍有一些人批评女性在许多男性失业时抢占了工作岗位。

一些城市开始拒绝聘用已婚妇女担任学校教师，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女性不像男人那样需要为生计挣扎。当然，情况并非总是如此，因为雇主可以给女性支付更低的工资，从而降低用人成本。

女性可能承受着更大的维持外表的压力，但她们在大萧条中承受的痛苦丝毫不亚于其他人。家庭预算的重担往往落在女性身上，她们要缝补旧衣服，尽可能经济地做饭，并管理食品采购。食物预算的紧张常常给成长中的孩子带来可怕的后果。

牛奶等主食的缺乏，意味着佝偻病和其他与饮食相关的疾病病例增加。孩子们所遭受的还不仅仅是营养不良的困扰。由于税收减少，学校关闭，数千名儿童无法接受教育。其中许多孩子进入血汗工厂和其他不受监管的工作场所打工。

成千上万的青少年对美国的生活感到失望，又不愿给家人增加负担，便乘坐货运列车穿越全国寻找工作与冒险。但现实并不总是想象中的那般浪漫。

这些流浪者中有许多人被监禁，甚至遭遇更糟的命运，从 1929 年到 1939 年，近两万五千名闯入者在铁路财产上丧命。在大萧条之前，福利是许多家庭极力回避的事情，即便他们真的需要。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政府福利计划的污名有所淡化，尽管领取福利的家庭仍然觉得这是一种耻辱。芝加哥的一位政府社会工作者巴特负责评估申请人的经济状况。她的主管告诉她，她必须亲眼目睹申请人的贫困程度，包括检查他们有多少衣物。

在一次上门访问中，她不得不询问一位失业的铁路工人是否可以看看他的衣柜。她后来回忆说，看得出那个人非常自尊，此时被深深地羞辱了。这种屈辱让一些人难以承受。

另一位名叫杜尔的幸存者回忆道，许多骄傲的人陷入了休克，被送进了疗养院，她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然而，影响公民的不仅仅是向政府伸手求助所带来的羞辱。大萧条迫使许多人流离失所。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保险公司开始发放抵押贷款。

这些公司利用借款人的困境，因为他们清楚，只要借款人无法按时还款，就必须交出房屋的所有权。那些无力支付房产费用的人被驱逐，最终流落街头，睡在公园里，甚至睡在下水道中。很快，棚户区开始涌现，人们栖身于从废旧汽车到钢琴箱等各种简陋物件之中。

施粥所为人们提供免费或廉价的食物，等待领取食物的人们排成的长队被称为 "面包线"。由此演化出了 "靠面包线过活" 这句俗语，用来形容那些依靠微薄收入度日的人。家庭生活也变得紧张，尽管离婚率有所下降，遗弃行为却在增加。

当男人无法再养家糊口时，他们会感到尴尬和挫败，出于纯粹的绝望而抛弃家庭。这些人往往流落街头，成为被称为 "流浪汉" 的群体，人数约有三十万，主要是男性，他们喜欢搭乘棚车，睡在桥下，或者前往大城市的无家可归者收容所栖身。

1933 年全国自杀率大幅上升。大萧条带来的心理创伤深深撕裂了人们的心灵。媒体对暴力犯罪的报道加剧了这种心理阴影，例如邦妮和克莱德的银行抢劫风潮，以及林德伯格幼子的绑架与谋杀案。

事实上，尽管暴力犯罪在最初几年有所增加，但 1934 年以后急剧下降，并持续下降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在经济风暴肆虐的同时，另一种风暴正在袭击农业社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干旱席卷南部平原，庄稼歉收，过度耕作的土壤暴露无遗。

原生草原被开垦种植小麦，庄稼死后，原本被草根固定的干燥泥土开始被风吹散。沙尘暴席卷该地区，造成巨大破坏。这场环境灾难加剧了经济灾难。农民即使能够种出一些农作物，也只能以极低的价格出售，家庭根本无以为生。

租种的农场被收回，许多农民被迫放弃家园迁往加利福尼亚，希望在那里找到日工。到 1940 年，在被称为 "肮脏的三十年代" 的时期里，约有六万五千人从内布拉斯加州迁出。大平原的气候本就难以预测，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极端天气。

1934 年，内布拉斯加州经历了二十多天气温超过一百华氏度的酷热。接下来的几年又带来了沙尘暴、洪水和更多的高温。那些留在平原上的人忍受着席卷城镇的持续沙尘暴。灰尘毁坏了庄稼，遮蔽了阳光，无孔不入。

人们把潮湿的床单挂起来以拦截灰尘，窗户上贴着胶带以防灰尘进入。尽管采取了这些措施，杯子和盘子在使用前仍必须翻转过来倒掉灰尘。然而，苦难中也孕育着幽默。农民们开玩笑说，如果一个人被雨滴击中，必须往他脸上泼两桶沙子才能把他救活。

一些当地商店甚至打出广告：房地产很便宜，请自备容器。尽管美国人民饱受苦难与饥饿，1933 年，罗斯福仍创建了颇具争议的农业调整管理局，简称 AAA。在政府看来，主要问题在于农产品价格过于低廉，正在拖累经济。

他们认为农作物和牲畜供过于求导致了价格低迷。因此，为了打破供需失衡，政府向农民支付费用，让他们保留一部分土地不耕种，减少农作物和牲畜的产量。该行动于春季启动，政府补贴农民缩减种植面积。

中西部的许多农业家庭从这一制度中获益。然而，这些农民种植的粮食减少了，并领取联邦资金以推高农产品价格的同时，许多美国人却无法养活自己和家人。农业调整管理局于 1936 年终止，但仅过了几年就被更新完善后重新推出。

尽管如此，这一计划以及后续计划实际上只是促进了规模更大、产量更高的农场的发展。小型和试验性农场无法与之竞争，这一趋势在当今农业中仍然延续。许多小自耕农和农场工人被迫从农村迁往城市，或者放弃自己的小农场转而到大农场打工。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尽管遭受了种种苦难与饥饿，大萧条却使美国大多数死亡率有所下降。除自杀之外，其他死因也在减少。心血管疾病和肾脏疾病在最初几年趋于稳定，而死于交通事故、肺结核、肺炎和流感的人数也在减少。

1929 年至 1933 年间，白人的平均预期寿命实际上延长了六年。虽然有色人种在大萧条期间的预期寿命较低，但上升速度更快，大约延长了八年。看起来，经济扩张时期反而比经济衰退时期更有害健康。

研究人员推测，这是因为经济好转时吸烟率较高、生活节奏加快，与经济低迷时期相比，人们承受更多压力、睡眠也更少。总而言之，大萧条时期的生活与今天一样丰富多彩。一些人打迷你高尔夫、听广播消遣，另一些人则在黄昏时分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一些家庭艰难地支付账单，勉强保住自己的房屋和汽车；另一些家庭则失去了一切，被迫流落街头。由于农民为了获取政府补贴而减少种植，许多人陷入饥饿。但在这些挣扎之中，许多人建立起了紧密联系的社区，在充满挑战的岁月里共享资源、互相帮助。

社区内部的这种纽带为许多人提供了力量与韧性，也塑造了一代美国人的心态。正是在这样的经济与社会背景下，避险情绪把人们推向了黄金。大萧条初期美国实行金本位，1 盎司黄金兑换 20.67 美元，可银行连番倒闭令储户恐慌，于是掀起了挤兑黄金潮。

为遏制美元贬值，罗斯福上台后颁布《1933 年紧急银行法》，并于当年 4 月 5 日签署第 6102 号行政令，要求民众在 30 天内把金条、金砖、金币和黄金证书上交联邦储备银行，违者面临一万美元罚款或十年监禁。

该法令共收购民间藏金约 2665 公吨，也有学者根据铸币厂融化数据推算，实际数量可能高达一万八千公吨。

纽约律师贝尔曾试图从大通银行取出自己的 5000 盎司黄金，遭拒后起诉银行，反被联邦检察官盯上扣押，最终以技术瑕疵撤诉了结，但那 5000 盎司黄金仍被强制按官价收购。由此可见，所谓 "大萧条囤黄金避险" 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象。

在极端危机时刻，私有财产的边界会被国家意志重新划定，黄金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可能变成招来牢狱之灾的祸端。美国民间直到 1973 年 12 月 31 日福特废除第 6102 号行政令后，才重新获得合法藏金的权利，中间整整间隔了四十年。

回望这段历史，与其执迷于囤积某种 "神奇资产"，不如像大萧条中的普通人那样，依靠社区互助、勤俭度日与坚韧心态去穿越周期，这或许才是真正可靠的避险之道。

这是本期《美国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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