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亲节,望着爸妈的合影,思念翻涌,眼眶一下子就模糊了。从前我总以为,当年披麻戴孝、双膝跪地送二老入土,已是此生最痛、最难熬的时刻。可真正走过往后这些年才懂,那场送别,仅仅是绵长苦楚的开端。父母离去,留给我们姐妹的,是一辈子化不开的思念、弥补不了的遗憾,还有万般割舍不下的牵挂。

旁人都说,父亲是一个家的靠山,这话放在我家,半点不假。1986年,亲哥病逝,家里如同天塌地陷。为了守住亲哥留下的一双儿女,嫂子选择留在家中招赘,可新进门的男人早就身患肺病,却刻意隐瞒。父亲从没有过半句苛责,只说:“只要踏进门,就是咱们家的人。”
那时父亲已是花甲之年,这个上门女婿久居深山,从没碰过自行车,连代步都做不到。父亲便日日骑着自行车,载着三十多岁的他,往返地区医院、乡镇诊所,跑遍周边各村寻医扎针、抓中药,但凡听说有用的方子,全都一一试遍。几番奔波拉扯,总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他身子底子彻底垮了,重活累活半点都承担不起。
父亲本是离休在家,本该安享天伦,可家里一堆难处压在肩头,容不得他清闲。家中近十亩田地,全靠他日日扛着锄头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劳作。我至今忘不了他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常年日晒黝黑的面庞刻满深浅皱纹,每次看见,心里都揪着疼。
嫂子还要拉扯亲哥留下一双尚未成年的儿女,满心委屈,整日心里煎熬。她本想招个上门丈夫分担生活重担,谁知摊上这样一桩糟心事。她性子内敛不善倾诉,所有委屈苦楚只能独自咽进肚里。
父亲和母亲心里透亮,从不插手两口子的矛盾,只认准一个理:人在家中一日,便是家人一日。夫妻俩掏心相待,营养品、奶粉从不短缺,母亲每天清晨都会冲一碗鸡蛋端到男人跟前,好生照料,只盼他身体能慢慢好转。
这样清苦煎熬的日子一过就是许多年,那男人身体孱弱,只能做些零碎轻巧活计。所有重担依旧落在父亲肩上,是他省吃俭用,一手把孙子、孙女供到读书长大;孙女出嫁,孙子入伍当兵。孩子成家立业前夕,父亲又拿出一辈子除去家用、一点点攒下的离休工资,给孙子盖好了婚房。
本以为苦尽甘来,好日子总算要来了,嫂子却查出白血病,没能等到儿子成婚,便撒手人寰。治病、办丧事,家里仅剩的微薄积蓄,又是父母全数拿出。那个上门女婿只轻飘飘一句“我没钱”,便躲开了所有责任。
一辈子被家事、旁人拖累耗尽心力的父亲,在2012年匆匆离开了母亲与我们姐妹,走得仓促,什么嘱托都没留下。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先走一步,留下母亲往后该依靠谁。
父亲一走,家里的靠山彻底倒了。二老辛辛苦苦盖起的新房,自己一天都没享用过,母亲反倒被赶出家门。那上门女婿指责父亲把钱财全都分给女儿,连亲孙子也说出“一辈不管两辈人”的凉薄话。
母亲无家可归,我们姐妹纵使背负旁人闲言碎语,也咬牙接来母亲,倾尽所能让她安度晚年。我们从不怪父亲,只因我们是他与母亲亲生的女儿。他这一生没有做错分毫,拼尽全力,总算完成了亲哥的心愿,把一双孙辈拉扯成人、各自安家。
作为父亲,他无愧所有人。不管是亲生骨肉,还是家中招赘的女婿、儿媳,但凡家中有人落难,他永远出钱出力、倾囊相助,撑起一大家人的风雨,从未盘算过要谁回报。旁人懂不懂得感恩、记不记他的好,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份宽厚心软,我们姐妹全都随了他。
2022年七月,母亲大概是太过惦念父亲,也离开了我们,奔赴另一个世界与他团聚,想来是怕父亲孤身孤单,想去身旁照料陪伴。四季循环往复,岁月匆匆流逝,我们与父母相见,只能在梦里。父亲节的到来,激起了我对父母无限思念!
愿天堂无病痛、无世间冷暖苦楚,二老安稳相守,再不必辛苦操劳。
更新时间:2026-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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