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总统令当天生效，日本不服强烈抗议，要求他立即收回成命

普京的总统令生效后，毫不意外地引发了日本的强烈抗议。

普京于11月5日签署第817号总统令，将日本烟草公司（JT）旗下四家俄罗斯子公司的股权，交由俄企“工业资产”公司临时管理，命令自签署之日起立即生效。

次日，日本财务大臣、经济产业大臣、外务省欧洲局长、内阁官房长官在一天之内密集发声，从东京到莫斯科，外交抗议渠道全线启动，JT股价盘后一度暴跌19%。

日本急，不单单是因为“临时管理”，JT在俄罗斯经营了二十多年，市场份额做到37%以上，俄罗斯市场贡献其营业利润约四分之一，而日本政府自己就是JT的最大股东，持股37.55%。

这样一个跨国烟草巨头，核心海外利润被另一国政府一纸命令拿走，东京如果反应平淡，反倒不正常。

俄罗斯接管JT资产的法律外壳，是2023年签署的第302号总统令。该令规定，当俄罗斯海外资产被扣押或权利受限时，俄方可以对“不友好国家”在俄资产实施临时接管。

此后，达能、嘉士伯、雀巢、欧尚、麦德龙，都被接管过。上个月，雀巢和欧尚的资产刚刚被纳入临时管理，普京为此签署了第661号令和第689号令，对第302号令的适用清单进行扩充。

第302号令在纸面上保留了原所有者的股权归属，但实际移交的是经营决策权、人事权和利润分配权。

2023年被“临时管理”的达能，其俄罗斯业务最终出售给了俄方买家。接管欧尚和雀巢资产的L.E.V. Management，注册资本仅1.5万卢布，负责人具有内务系统背景。此次接手JT四座工厂的“工业资产”公司，公开信息同样稀少。

这些管理实体的组织特征与正常的商业托管相去甚远，其功能更接近国家定向控制特定外资资产的执行终端。所以，接管JT不是一项临时起意的惩罚，而是一套成熟的机制。

况且，日本对俄制裁清单已经走到了第27轮，10月2日高市政府将35艘“影子船队”船舶列入服务禁令，同时新增33个实体和9名个人的资产冻结。扎哈罗娃10月5日的回应称，反制将针对“对日本具有重要利益的领域”。

按照最直觉的推理，俄罗斯手里对日本最有杀伤力的牌是能源。日本约10%的液化天然气进口来自俄罗斯，萨哈林2号项目日方也持有权益，动能源的痛感传导路径最短、烈度最高，不过莫斯科没有走这条路。

之所以选择绕开能源，是因为一旦对萨哈林2号动手，触发的就不只是日俄双边摩擦，而是G7层面的能源安全警觉，国际油气市场的波动会给西方提供新一轮“俄罗斯将能源武器化”的叙事素材。对莫斯科而言，在乌克兰战线之外再开一条能源对抗线，收益与成本不成比例。

烟草则没有这样的顾虑。JT在俄罗斯雇佣约四千名员工，四座工厂分布在列宁格勒州和利佩茨克州，Winston、Camel等品牌在俄罗斯市场销售了二十余年。

打烟草，痛感高度集中于日本企业界和日本政府，尤其是后者作为JT大股东的身份，使外交抗议和经济损失落在同一张桌子上。

况且烟草不是能源，国际溢出效应被压缩到最低。

面对俄罗斯的手段，日本外务省手里可用的对等工具几乎见底，追加制裁的空间已经被前27轮消耗殆尽；日俄贸易体量在持续萎缩，再砍一刀的边际伤害越来越小；能源领域，日本又不敢动。

此前普京访问了南千岛群岛，高市早苗当时提出抗议，但此后近两个月里并未推出新的对俄制裁，直到10月2日才落地第27轮。

俄罗斯方面的手段则要丰富得多，俄联邦安全局以间谍嫌疑逮捕了《北海道新闻》的一名记者，和平条约的谈判早已完全终止，在这一整套组合手段中，接管JT资产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这就是日本的困境，积极参与对俄制裁，但缺乏保护本国企业能力，在政治上可以放狠话，但经济损失无法弥补。

JT事件为“商业资产的地缘政治化”提供了一套可以低成本的操作模板。传统的经济反制工具，主要是关税、出口管制、金融制裁，但需要立法授权、部门协调和执行周期。

但第302号令提供的路径要短得多，总统令签署即生效，管理实体指定即运转，国际法律挑战在俄罗斯司法体系内几乎不具备效力。

对于任何与莫斯科处于对抗性关系中的国家而言，其企业在俄资产的产权，基本上没有任何安全性可言。

JT的遭遇，向所有仍在俄罗斯保有生产性资产的“不友好国家”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母国政府如果不改变原本的政治立场，自己在俄罗斯的资产被接管只是时间问题。

东京抗议了，要求普京收回成命，但莫斯科肯定不会收回，第302号令运转至今，尚未有过一例因母国抗议而撤销接管的先例。

俄日关系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高市就不要指望普京还会给这个面子，如果高市还要继续第28轮制裁，俄罗斯必然会继续动用第302号。

这种情况如果再次发生，高市除了几句抗议之外，还能如何维护自己企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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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彬 报社编辑、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