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曾言：若想扼杀中国大陆，中国大陆真无能为力

一句话能被时代反复咀嚼，往往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多有分量，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和当时的位置太特殊。

张忠谋曾表示，如果美国以及芯片制造盟友共同限制中国大陆获得先进半导体技术，中国大陆将面临巨大困难。这句话后来被外界概括为“扼杀论”。这句话放到今天重新审视，已经不能简单用“对”或者“错”评价，它更像是半导体竞争进入新阶段后留下的一份时代注脚。

在我看来，这句话的分量早就随着这几年国际半导体格局的翻天覆地，从千斤重的预言，掉成了几两轻的谈资。它没错在语气狂不狂，错在把一场持续几十年的国家级产业博弈，简化成了纯粹的技术优劣题。这是行业顶端人物的通病，越是站得高，越容易把手里那副牌当成永恒的王炸。

要理解这句话为什么必然被打脸，得先理解张忠谋这个人是怎么走到那个位置的。

这位老先生1931年生在宁波，赶上抗战一路南迁，童年是在逃难中度过的，据其自述搬过十几处住所、换过六所学校。这种颠沛的成长经历给他磨出了极强的适应力，也让他后来的每一次转身都显得果决。

真正把他推向半导体这条路的，其实是一个很偶然的选择——硕士毕业时福特汽车开出479美元月薪，希凡尼亚半导体开出480美元，一块钱的差距把他推进了这个当时还没多少人看懂的行业。

之后他在德州仪器一待25年，从工程师做到公司二把手，提出的＂学习曲线＂理论和定期降价策略至今还是行业教材。

张忠谋最具影响力的贡献，并不是发明某一种芯片技术，而是重新设计了半导体产业的商业组织方式。他看穿了半导体这门生意的本质是规模效应加成本曲线，谁能把良率拉起来、把成本压下去，谁就能定义市场。

这套思路他在德州仪器时期就用得炉火纯青，等到52岁离开德仪、被邀请赴台湾地区出任工研院院长时，他其实已经把未来几十年的产业逻辑想明白了。

台积电1987年成立，最革命性的地方不是造出了多先进的芯片，而是首创了纯代工模式。此前半导体行业的主流玩法是垂直整合——从设计到制造到封装一条龙通吃，英特尔是典型代表。

张忠谋反其道而行之，宣布台积电只做代工、绝不碰设计，这一刀切下去，直接催生了高通、英伟达、博通这一大批fabless公司的崛起。

可以这么讲，没有台积电这个模式，就没有今天全球芯片产业的分工形态，甚至连苹果自研A系列、M系列芯片的可能性都会大打折扣。正是因为坐拥这样的地位，张忠谋才有底气放出那句＂扼杀论＂。

据观察者网2018年6月的报道，他退休时把公司交给了一个班子，当时台积电已经成为先进制程晶圆代工领域的绝对领先者，大量顶级芯片设计公司高度依赖其先进产能。

任何客户想造最先进的芯片都绕不开他，这种垄断级的话语权，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世界离不开我＂的错觉。

但我一直觉得，张忠谋这句话的致命漏洞不在傲慢，而在他把芯片产业当成了一道商业题去解。他忘了这玩意儿从骨子里就不是纯粹的商业问题，而是国家意志能不能持续投入、能不能扛住短期亏损、能不能承受十年八年不见水花的产业攻坚。

这一点，恰恰是市场化训练出来的商业精英最难理解的维度。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把这个逻辑漏洞暴露得淋漓尽致。

2023年8月，华为Mate 60 Pro发布后，其搭载的麒麟9000S芯片引发全球半导体行业关注。拆解机构TechInsights分析认为，该芯片采用中芯国际7纳米工艺制造。2024年11月华为又推出Mate 70系列，鸿蒙原生系统完成全面切换，华为通过鸿蒙生态建设，开始尝试减少对安卓生态的依赖。

从这两件事往回推，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美国那套＂卡脖子＂战略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反面的。

美国原本的算盘打得很精：靠出口管制切断先进制程、靠盟友配合围堵设备和材料、靠人才禁令掐断技术流动，三管齐下限制中国大陆获取先进制程设备和高端芯片制造能力。可他们低估了两样东西——一是中国大陆这个市场的规模效应，二是压力下的产业协同能力。

参考消息此前多次报道过，中国大陆长期是全球最大的半导体消费市场，每年芯片进口规模达到千亿美元级别。这么大的一个自主可控需求摆在那里，就是最好的产业孵化器。

任何一家国产替代企业，只要能做出勉强能用的产品，就有海量的应用场景等着它去打磨、去迭代。这种市场厚度，是全世界任何一个经济体都提供不了的战略纵深。

反过来再看台积电这几年的处境，就是一个极其残酷的对照组。美国拉着台积电赴美设厂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笔糊涂账。

台积电美国亚利桑那项目面临建设成本高、供应链配套不足、人才招聘等挑战。公司也承认海外布局会影响成本结构。台湾地区岛内舆论一直有＂美国掏空台积电＂的说法，虽然情绪化，但真的不算冤枉。

到了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直接对台湾地区的半导体产品挥舞关税大棒，扬言要对进口芯片征收高额关税，逼着台积电继续加码在美投资、进一步分散最先进的产能到亚利桑那、日本熊本、德国德累斯顿三头。

台积电最核心的护城河——集中在同一片土地上的顶级产能集群——被硬生生拆散。这一幕，跟上世纪80年代美国如何收拾日本半导体产业，简直像是一份剧本演了两遍。

当年东芝、NEC、日立叱咤全球DRAM市场，日本人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美国贸易压力、日本产业战略失误以及韩国半导体企业崛起，共同改变了日本半导体产业格局。

今天的台积电面临的路径，本质上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差别是海峡对面站着一个14亿人口的超大市场，这个变量足以改变整场博弈的最终走向。

张忠谋那句话在纯技术维度上其实是有道理的，如果全世界的芯片产业永远按照华尔街的规则来玩，中国大陆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台积电。但问题在于，谁规定这场游戏必须按这套规则玩下去？

当美国自己带头把芯片武器化、把商业问题升级为国家安全问题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的规则就已经改写了。

中国大陆不需要在既有规则里赢过台积电，只需要在新的规则里造出一套自己能用、够用、可迭代的替代品。这个门槛，比追赶最先进制程要低得多，但战略意义要大得多。

国产EDA已经覆盖部分设计环节，并在成熟制程领域加速替代。中微公司等国产设备企业已经进入部分国际晶圆厂供应链。长江存储已经成为全球3D NAND领域的重要参与者。中国大陆证明了，在先进制程受限情况下，仍可以通过产业链补强和生态建设降低外部限制带来的冲击。

张忠谋自己其实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屁股决定脑袋，说话的分量会随位置改变。金融界2023年10月的报道里提到，他在与蔡崇信对话时曾直言，中美科技脱钩会对每个人都造成伤害。这话说得很清醒，也很坦白。

可惜的是，这种清醒话在他还掌舵台积电的时候不可能公开讲，等退居二线之后再讲，产业格局已经被推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这是所有商业巨头晚年的共同尴尬——年轻时的锋芒话被时代放大，年老后的反思话又被时代忽略。张忠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站在2026年7月这个时间节点上再回头看，＂扼杀＂这两个字已经明显失去了原本的杀伤力。

台积电依然是全球最先进的晶圆代工厂，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它头上悬着的关税之剑、产能分散的压力、地缘政治的绑架，都在一点点侵蚀它那份从容。

而中国大陆的芯片产业虽然还谈不上并驾齐驱，但已经彻底摆脱了＂一封就死＂的脆弱状态。这个转变，才是过去五年国际半导体格局最深刻的变化，比任何一颗芯片的性能提升都更具历史意义。

老先生今年已经95岁高龄，人生大半个世纪几乎与半导体产业的兴衰完全重叠。他从德州仪器时代亲历美国半导体的黄金岁月，又在台积电时代主导了全球代工模式的诞生，最后在退休之后见证了这个自己一手参与构建的产业秩序被地缘政治撕成碎片。

那句＂扼杀论＂如今更像是一面照妖镜，照出的不是中国大陆的无力，而是那种＂技术即权力、垄断即永恒＂思维方式的破产。

产业的高地从来不是靠一句狂言守住的，也从来不是靠几张禁令封死的。这场芯片大戏才刚演到中场，急着给谁定输赢都为时过早，但有一个道理已经越来越清楚——用封锁去逼一个大国就范，最后被逼出体系的，往往是发动封锁的那一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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