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解体三十年：几千人口的村镇说撤就撤，遍地是鬼村鬼镇

在佩韦克待了四天，看了海上核电站，自驾了北极冰路，也去了新矿工地，感受过北极圈里月薪五千的艰辛。

我以为楚科奇就是这个样子：寒冷、风大，但至少还活着。直到向导说：最后一天，带你看看北极圈里遍地都是的 "鬼镇鬼村"。

第一站是瓦尔库梅，一座曾经住了四千人的锡矿小镇，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在海湾边的苔原尽头，孤零零地立着一排苏式五层楼，窗户全碎了，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楼底下的地面还裂着大坑。没有烟，没有人声，只剩下寒风从破窗里穿过，呜呜地响。

这个小镇1941年就存在了，曾经是苏联时代的“一级矿”，主要产出军工命脉的锡矿，苏联三大军工厂都离不开瓦尔库梅的焊锡，巅峰期矿井往下挖了700米，内部巷道加起来超过600公里。

由于规模巨大，这座北极圈里的矿镇被特批拥有自己的疗养院（矿工免费）、温室大棚（给矿工供应蔬菜）、温室奶牛场（产鲜奶）、三所幼儿园、两所学校、带看台的体育场，还有个号称“北极圈唯一”的矿工文化宫。

然而今天，地底下早被挖空了，地面上冒出一个个塌陷坑，正一点点吞掉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子。矿镇入口原来立着个纪念碑也被搬到佩韦克地方志博物馆，作为瓦尔库梅唯一的展品。

矿为什么关？很简单：运输矿石的成本比矿石本身还贵。苏联时代贴钱也要把北极圈守住；苏联垮了，整个镇子就扔了。

从瓦尔库梅回头往山里走，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第二站--阿帕佩利吉诺。

这地方最初是给佩韦克机场当训练区和生活营地的，1939年成为苏联北极区域飞行员俱乐部，内设一家八年制的飞行学校，专门为苏联打磨北极圈里的飞行设备并训练专属飞行员，巅峰期全镇人口也过千，过半是苏联高科技人才。

这个小镇的消失更富戏剧性：就因为2001年冬天的锅炉房炸了，没人会修。这里是北极圈，冬季没暖气别说人，连设备都撑不过三天。可当时的俄联邦却直接下令：别管了，全搬去佩韦克。

2003年最后一个人也走了，阿帕佩利吉诺正式废弃。

现在机场跑道还在，停着一架1983年就退役的伊尔-14M，还有一架安-2的残骸，废弃时全套设备都是正常的，加油就能飞的那种。

后来抓到几个“日本游客”，据说是专门来拆卸零配件的，至于这些飞机为啥只剩下框架，连向导都只敢手指向上来形容。

旁边有个卫星通信站，1974年建的，内部墙上还有壁画：卫星站旁边跑着狗拉雪橇，远处是奥斯坦金诺电视塔，天上飞着卫星。

画壁画的人当时是真信苏联那套——卫星站会一直在，电视会一直看，日子会一直过。现在天线还在屋顶上，只是再也转不动了。

第三个叫共青团镇，1957年建在一个金矿区上。第一批来的人主要分两类，第一类是再也不让离开的流放犯，第二类是坐共青团志愿专机来的年轻人，全是从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主动报名来建设北极的。

这地方比瓦尔库梅还全：两所学校、音乐厅、两个幼儿园、带电影院的俱乐部、诊所、医院、药店、面包房、食堂、理发店、洗衣房、邮局、电报局，甚至有个农业基地养牛。

电线从一百多公里外的比利比诺核电站拉过来，人口最多时也接近四千。

1998年，俄联邦正式下文撤销这座小镇。

只用了三年，所有人都迁走，所有房子都空了。向导说最幸运的还是那批流放犯，要不是这个突发意外，他们一辈子都只能被困在这里等死。

现在看，大部分建筑都是完好的，甚至连架空的热力管道都还完整无缺。再往北还有个村子叫扬拉奈，住着世代驯鹿捕鱼的楚科奇原住民。2015年才废，据说废前几年政府还出钱翻修了房子。

苏联落幕的时候，没有一声枪响

这些村子没有一个是被战争打烂的，也都不是被地震海啸摧毁的，更不是本地人扛不住北极圈里的恶劣气候而退场。

它们消失只是因为苏联的垮台，抵不住经济账的盘算，才被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删除键，成了如今立在北极圈里一块块的无字碑，向世人展现着当年的辉煌和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