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

作为一个地道的海边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赶海。

赶海一般选择在大潮汛。大潮汛海水退得又远又快,特别是贝类海鲜行动较为迟缓。当海水退下去的时候,这些贝类就被搁置在沙滩或泥滩上了。大潮汛就是在农历每个月的初二和十六的前后两天。



小时候,每逢潮期,母亲与村里的婶子大娘们照例要赶海。于是,我们就尾随着母亲去海边。奶奶常说,大海是不关口的瓮,一不留神,会吞了人的命,所以平日里,并不被允许常去海边。但和大人们一起,就不一样了。

去赶海,孩子们也只是被允许在浅海区域玩。谁家的孩子,如果稍微往深处走一点,轻则被大人呵斥,重则挨一顿揍是常事。我多数时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越来越远地与海水接近,浅海区域,就成了孩子们的天堂。



挖蛤蜊是我们常做的事情。和来海边游玩的人不同的是,我们通常不会徒手挖,虽然蛤蜊用手可以直接摸到,但偶尔也会遇到锐物,很容易被划伤。所以一般会用专门的工具,比如小铁铲子、耙子等。

尤其是那种五齿钉耙,有小而短的把手,好像手指进行了延展,又有超过手指的韧度,抓地的能力很强,是很受欢迎的挖蛤工具。


挖的时候,类似于用耙子翻地一样,翻一耙就要仔细看看有没有蛤蜊。大人们的工具比较专业,他们使用的是长柄的多齿耙子,一耙子下去,翻出的蛤蜊就有一小碗了,是非常过瘾的事情。

有个别以此为生的人家,为了多赶一些海货,会穿上专业的皮衣皮裤,到稍微深一点的海区里挖。挖出来的蛤蜊又好又大,不仅吃起来好吃,卖相也是极好的。



蛤蜊被挖出后,不能急着吃,需要带着海水回家。蛤蜊壳内部有沙子,要让蛤蜊吐完沙子才能上锅做着吃,一般一晚上就可以吐干净。

吃法自然是多种多样了,辣炒蛤蜊、蒸蛤蜊、蛤蜊打卤面,是胶东常见的吃法。蛤蜊,就好像内陆地区的萝卜白菜一样极为家常。



除了挖蛤蜊,我们也抓螃蟹。海边滩涂上,有一种蟹,我们叫它软壳蟹。

退潮时候,总见到它们一群一群地聚集在一起,就像是在滩涂上打游击一般,爬行的速度极快,见人来,更是快得咋舌。它们的巢,在凹凸不平的海滩上,比较明显。是一种圆的沙洞,手伸进去不远,便可以揪到它们的腿,掏出来,就成了我们的战利品。

这种蟹繁殖能力极强,数量极多,一大片一大片,“刷刷”地在海边跑着。有月光的晚上,月光洒在海面上,整个海边闪着晶莹的光,借着朦胧的月色,那些“刷刷”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种蟹除了煮着吃,更多的是用来推蟹酱。也有家里条件好些的,用面裹了,过油炸,格外好吃。



再去抓蟹,就只去海边礁岩地带、有石头的地方了。这种地方的螃蟹通常被叫做“石夹红”,有大有小,有硬硬的壳与长长的螯。它们就隐藏在石罅缝间,来回穿梭,速度一点也不慢。常常是,你看到它在这一处,等手到了它的位置,早已不见了踪影。

所以,翻开石头时,就要眼疾手快,亦需注意抓蟹的技巧。摁住壳,卡住螯,迅速提上来,否则很容易被它们张牙舞爪的螯伤到,说来也是个斗智斗勇的过程了。

“石夹红”壳极硬,除了蒸煮,其他吃法并不多见,也有人用面裹了,炒菜吃。



在海水与河水交接的地方,通常有河蟹。初时,住在海边吃河蟹的人极少,觉得河蟹并不金贵,也上不了台面,并不受待见。

父亲说,河蟹有河蟹的好处,粗通中医的奶奶也认为河蟹有滋养功效。夏秋之交,伯父和父亲经常去河边抓河蟹,我照例吵嚷着也要跟着去。

夏天的田野,很绿,河水很旺也很清,蝉鸣与蛙声、鸟声喧闹了整个河畔,偌大的河畔,极少有人,显得更加空旷。我跟着来河畔,除了抓蟹确实有些生动,那些鸟虫的啁啾,浅秋微凉的风带来的宁静与舒适更具有魅力。



河蟹很多,在河的两岸,用网那么一撑,不消一个时辰就可以拉起网。打开一看,网里的内容可谓丰富多彩。有河蟹,也有泥螺,有小虾,有时也会有一两只黄鳝。

黄鳝的样子长得太像蛇,且又滑又黏,即使被网住了,也并不确定一定能抓住它们。父亲倒也宽厚,每每抓不到了,就说,由着它们去吧,仿佛抓的不是一条鱼。



守在岸边,等渔网上来的时候,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天高云淡,鸥鸟翔起,微风袅袅中,默默想象着渔网里的内容,真是莫大的快乐。等到渔网上来,看到网里丰富的鱼虾,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8岁那年,我拐着一篓河蟹,篓里的河蟹冒着气泡,“沙沙”的声音挤满了鱼篓,是我始终难以忘怀的记忆。



海边的礁岩,不仅有藏匿的海蟹,多的是寄生于此的各种细螺及海蛎子。小时候没有养殖这一说,每到秋天,那些细螺、海蛎子遍布海边。

敲海蛎子也是赶海最常见的事情。农闲时节,村里的姑娘媳妇们,三五成群,拿着铁锥、铁铲等就去了海边,带上一个瓦罐,一个袋子,到海边走一圈,就可以收获满满。

敲海蛎子也有两种方式,一是直接带壳敲下,放在袋子里,回家蒸着吃,二是敲碎壳,只取海蛎子肉,放在碗里、盆里,往回带的时候,也便捷得多。



我常常喜欢跟在母亲身边,看着那些海蛎子肉从壳里冒出来,像个新鲜的蛋刚出炉一样,微颤颤的,晶莹欲滴,口水也会随着溢了满嘴。

母亲总是笑着说,小馋猫儿,吃吧。于是,用铲子将蛎子肉剜出,往我嘴里一放,凉爽顺滑的蛎子肉一下子就进了肚,别提有多鲜美了。

新鲜的蛎子与海虾,可以直接吃。海边人流传着一句话:生吃蛎子活吃虾。



时至今日,海边依旧是我愿意常待的地方。赶海亦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如今想要每次赶海都有收获,几率极小。倒是可以在海边重温曾经的赶海时光,也是非常快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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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面更新:2024-05-04

标签:滩涂   潮汛   海蛎子   耙子   河蟹   蛤蜊   渔网   海水   海边   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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