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了132年？甲午海战北洋水师根本没有对日作战优势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一百多年来，大家都说北洋水师是"亚洲第一"，输给日本是因为慈禧挪用军费、将领无能。可真相真是这样吗？

拨开那些流传百年的段子，甲午海战的胜负手，其实藏在一门叫"速射炮"的武器里。说到这场战争，大部分中国人印象里，无非就是庞然大物的大清败于小国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等等。

这场战争的历史意义如此之大，检讨北洋水师失败原因的说法也有很多，从慈禧太后修园子挪用海军经费，到炮管晾衣服，再到炮弹填沙子，亦真亦幻，不一而足。

细究之下，拨开这层迷雾去看真实的历史，不难发现，有一件武器对于战争胜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速射炮。速射炮顾名思义，开炮速度非常快，这样的炮也的确是19世纪后期炮兵革命的产物。速射炮从技术上是如何实现快速发炮的？

甲午海战之前，大清北洋水师和日本海军对速射炮的看法有何不同？又是如何影响了海战的结果和往后两国的命运？讲速射炮之前，就得讲讲为何过去的火炮不能速射。根据牛顿第三定律，两个物体相互作用时，施加于对方的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具体到火炮开炮这个动作，炮弹出膛瞬间，会给炮管一个相当大的反作用力，让炮管往后退。在火炮术语当中，这被称作后坐力。直观来说，炮弹重量越大，速度越快，后坐力也就越大。最早的那些火炮，就是靠着炮管去硬抗这些反作用力的。

后来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炮兵成了大兵团作战的重要火力支援，火炮就装上了轮子，被马或者人拖着到处走。火炮装轮子的一整套机构叫做炮架，它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火炮的机动问题，但后坐力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火炮开炮时，带着轮子的炮架也要承受后坐力，带着炮管向后移动相当一段距离，炮兵就得费劲把这门火炮推回原位，这个过程叫做复位或者复进。

此时火炮的发射状态相比之前已经发生了相当的变化，要想再次开炮，还得重新测算距离和其他一些参数，射速当然快不起来。可以说后坐力的硬伤是19世纪初火炮无法速射最关键的原因。

而在那个年代，谁家的炮兵能测算开炮复位这个周期完成得越短，战争女神的天平就会往谁家倾斜。除了这个，火炮发射的原理是用火药燃烧产生的气体推动炮弹往前飞。

早期的火炮需要在发射前把火药和炮弹从炮口塞进去，还要检查万无一失才能开火，这样的前装炮发射速度当然快不起来。后来引入了后装炮，炮弹和发射火药从后膛装入，如此一来发射速度比前装炮有所提高。

但是因为炮弹和火药还是分开装填，发射后炮膛里还残留火药，必须彻底清除，射速还是上不去。19世纪爆发的战争规模越来越大，对火力密度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火炮发射速度如果比对方快，就可以在战场上形成火力压制，所以当时的工程师在想各种办法提高火炮的射速，最主要的就是解决后坐力的问题。当时工程师想到的一个办法是把炮架做成倾斜的滑轨，越往后越高。

这样当火炮开火之后，虽然炮管还会向后移动，但会在重力作用下回归原位。这样的倾斜炮架在19世纪后期曾经流行一时，大清的相关报告中把它称为架退炮。

理论上讲，架退炮可以不靠人力把火炮复位，但是倾斜轨道占据空间庞大，火炮的复进速度还是不够快，并且这样的后坐复进对轨道炮架损伤也很大。所以这样的架退炮多是大口径重炮采用，比如说体积巨大的岸防炮。

对于海军来说，军舰上寸土寸金，不可能摆得下这么巨大的炮架，而且它的复进速度也不让人满意。对海军来说，架退炮距离满意有相当大的差距。

事实上甲午海战当中，日本和大清海军大量装备的巨炮都是这种，包括定远、镇远的305毫米火炮，以及日本三景舰上装备的320毫米火炮。它们口径巨大，但是射速太慢，通常情况下需要2分钟才能打出一发炮弹，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也是一分钟一发的射速。

如果甲午海战光是这样的炮战，那么大清显然比起日本海军优势明显，战争结果也不至于是后来的样子。但是对于大清来说不幸的是，19世纪八九十年代恰恰就是世界海军和火炮革命性进步的时代，昨天还堪用的东西，转眼就会落伍。

1886年，英国的阿姆斯特朗公司设计了一款120毫米火炮，这火炮相比于之前的产品增加两个结构，分别是摇架和复进机。

有了摇架，火炮炮身可以不直接安装在炮架上，而是有了摇架的软性连接；而复进机则是通过手段把炮身后坐的动能储存为势能，然后让炮身快速复位。早期的复进机，储能工具是弹簧，到后来则换成了液压油。

有了这两个东西，火炮身管在发射后沿着摇架后坐，炮架不动，与此同时，复进机快速储能，并在后坐结束时立刻释放能量，让火炮复位。摇架和复进机的体积小，而且能够大大减少火炮复进的时间，过去的架退炮显得缓慢而过时。

不仅如此，阿姆斯特朗的工程师也对炮弹进行了改良。过去炮弹和发射药的分装结构被换成了药筒发射药，发射药包被封装在带底火的黄铜药筒里，装填完毕之后，炮手只用扣动扳机就可以完成击发。可以说，这样的炮筒根本上解决了速射的难题。

理论上讲，一个训练有素的炮组一分钟可以打出10到15发炮弹，其火力密度完全不是过去的架退炮能比的。而这样的摇架和复进机，也是日后各国火炮的标配了。日本海军了解了阿姆斯特朗炮的性能之后，马上跟进，为自己的军舰舷侧加装。

当然，这样的炮最大的问题就是口径，120毫米口径的炮弹不足以洞穿铁甲舰的装甲。日本海军则是在炮弹的火药中下了功夫，他们用苦味酸替代传统的黑火药，这样的炮弹命中目标之后就会猛烈燃烧，把对面甲板烧成人间地狱，甚至会把钢结构烧化。

如此最大限度地弥补了火炮口径的不足。到甲午海战之前，日本海军除了120毫米速射炮，还引进了阿姆斯特朗后续的152毫米速射炮，这两种炮的装备数量分别是154门和71门。

和日本海军相比，大清在1890年代也意识到了速射炮的重要性，但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像日本海军那样积极地引入，而是从海外引入成品到国内仿制的方式。1894年，上海的江南机器制造局已经可以造出堪用的国产120毫米速射炮。

但对于152毫米炮，就被日本远远甩开了。到黄海海战时，北洋水师装备的120毫米速射炮只有个位数，而152毫米速射炮只有两门，在速射炮火力上被日军彻底压制。这是北洋水师失败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甲午之后，大清虽然有能力和途径继续引进国外最先进的炮兵技术，但是甲午的败战已成定局，并引发了国内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这些连锁反应到后来埋葬了大清，也给国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后世回顾这段历史，也是痛感海军败战造成的影响之大、影响之坏，所以就找出北洋败战的各种理由，而在这些亦真亦幻的理由当中，速射炮的问题可能是最主要的败因之一，实在是令人唏嘘。19世纪后期是各国海军崛起的时代。

所谓百年海军，其意义当然包括了海军建设费时费力，需要大量的人才，它也意味着海军的胜败对历史的影响深远。一支舰队的打造可能需要几十年，打赢或者打输一场至关重要的海战可能只需一个下午的时间，然后对历史的影响延续百年甚至更远。

到现在，谁又能说甲午的影响已经完全散去了呢？回过头看那些流传百年的说法，其实都经不起推敲。

所谓东乡平八郎摸到定远舰主炮膛里全是灰，不过是日本海军中将小笠原长生在《圣将东乡平八郎全传》里编出的段子，刘公岛上定远舰复制品可作证明，主炮离甲板至少三米高，人根本够不着。

慈禧挪用海军军费修颐和园的说法同样失真，真正让北洋"未购一舰，未购一弹"的是户部尚书翁同龢，他与李鸿章素来不合，奏请暂停南北洋购买军舰洋炮两年，直接掐断了舰队更新装备的通道。

北洋水师真正输的，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体制。日本举国之力发展速射炮和苦味酸炸药，完成了对北洋的代差碾压。

而大清这边，李鸿章空有宰相虚名，实际连军机大臣都不是，调不动北洋以外的任何资源，这不过是李鸿章一个人的战争，对日本却是倾尽国力的总力战。一支靠架退巨炮和落后炮弹维系的舰队，绝不可能在近代化战争的绞肉机里生还。

被骗了一百三十二年，是时候换个角度反思这段历史了。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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