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走出了一位“苏神”

在云浮,山是温润的。

山上常年有雾,雾升起来就成了云。

很多年前,一个少年站在山下,仰头看那些云。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从这些云里走出去,走进另一片云——互联网的云、大数据的云、人工智能的云。

天露山云海(资料图)

这个少年叫苏剑林。

在AI圈,他有个更响亮的名字——“苏神”。

仰望星空的少年

1993年,苏剑林出生在云浮市新兴县的一个小村庄。

谁能想到,30年后,这个村庄里走出的少年,会成为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绕不开的名字。

2006年9月,苏剑林第一次接触电脑。2007年1月,他第一次上网。对一个10多岁的乡村少年来说,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一个比星空更辽阔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在论坛里,他饶有兴趣地学习IT知识,与天南地北的网友交流技术,甚至学着封装操作系统、搭建自己的论坛、发布作品,像一个少年建筑师,用字符一层层构建起虚幻的城邦。

2008年秋天,他开始在网上记录自己的思考。2009年初,他创建了“科学空间”,在博客简介里工整地打下两行字:“敲开科学的坚果,让科学流行起来。”和“愿在科学空间一直和各位读者分享我的科学人生。”

那一年,他16岁。

在新兴县惠能中学,他是出了名的“天文少年”。2010年,他经全国天文奥赛选拔,入选IOAA中国队训练营。次年暑假,又飞往北京参加北京大学天文夏令营。一台60毫米口径的望远镜,陪他记录国际空间站划破夜空的轨迹,遇见月球表面环形山的阴影,追逐流星燃烧殆尽前最后一瞬的光。

2012年,刚参加完高考的苏剑林。

高考前夕,天空正上演一场极为罕见的金星凌日。太阳表面,一颗黑点正缓慢挪动。教室里,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窗外飘来油墨和焦虑的气味,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清晨,空气稠得像一块化不开的糖。没有人抬头。

苏剑林却来到了空旷的平地上。他俯身,校准,盯着目镜,一动不动。太阳一点点移动,光从金黄变得白亮。他看着金星那张沉默的剪影缓缓划过日轮,像一帧被无限拉长的电影慢镜头。

仰望星空的少年,用一次观测为自己的中学时代画上了句号。而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云浮的天空,越过高考的围墙,落向了更远的地方。

金星凌日 图源 NASA 官网

科学空间的回响

2012年秋天,苏剑林入读华南师范大学数学专业。

开学没多久,同宿舍的人就发现,这位数学系新生的床头堆的不是数学分析习题集,而是量子力学教材。很多同学笑着问他:“你整天捧着量子力学看,当初为什么不报物理专业?”他答:“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成为了一个整天捧着数学书的物理系学生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把专业当做限制,而是当作起跑线,向每一道吸引他的光奔去——他为量子场论选了6门课,只为“学会画费曼图”;他依然在无数个夜晚把望远镜对准天空,看同一条轨道上,人造卫星在移动,行星在逆行。数学系教室的黑板上写满偏微分方程,他的笔记本里却画满了宇宙的轨迹。

2015年,大三的苏剑林在华南理工大学论坛上找到一份Python实习。很快,他在数据挖掘竞赛中接触到了深度学习。在此之前,他一直困惑:为什么有那么多算法,却没有一种通用的、有效的算法?答案很快浮出水面——深度学习的本质不过是多重复合函数的拟合。这个来自数学视角的洞察,让他在代码中看到了自己热爱的公式如何真正“活”了起来。

2016年,他保研进入中山大学数学学院,攻读基础数学硕士,研究方向是生物应用数学。生物、数学、计算,三股细流交汇,给了他一片宽阔的滩涂。研二那年,他做出了一个在导师看来有些“出格”的决定——把大量时间投入机器学习和自然语言处理。一个数学系的研究生,没有AI专业背景,没有实验室资源,比别人多一点的优势就是数学。能不能行?他不知道。但纸笔就在手边,公式就在纸上,他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苏剑林个人设计Logo,表达方式取自费曼

从华师到中大,从量子场论到生物数学再到深度学习,他的路径像一条蜿蜒却从未断流的河——每一段看起来都在转弯,但水始终朝着汇集的方向流去。而那个他年少时搭建的博客,像河床一样稳稳地接住了他所有的思考,也最终,将他引向了更开阔的海域。

旋转世界的支点

毕业后,他入职一家AI公司。在那里,他提出了旋转位置编码(RoPE),这已成为主流大模型广泛采用的位置编码方法之一。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晦涩的技术名词。简单解释的话:Transformer架构是大模型的心脏,而位置编码是让Transformer理解词语顺序的关键。苏剑林用一种优雅至极的数学工具——旋转矩阵——解决了长序列处理中的位置信息难题,既保持计算效率,又实现了更好的外推能力。

他在博客中回忆,最初的出发点“只是觉得用绝对位置来实现相对位置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并没料到其实际效果还相当不错,并为大家所接受,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好玩”——这个少年时就植根于心的词,贯穿了他的整个科研生涯。对他来说,探索是一场持续了17年的游戏。

2023年,他加入月之暗面——一家日后因Kimi而闻名业界的人工智能公司。在公司内部,同事叫他“苏神”。这些看似玩笑的话语,藏着一个行业对真正天才深切的敬意。

而对团队来说,苏剑林的意义远超一个优秀的研究员。17年持续写作“科学空间”的经历,让他拥有了一种罕见的能力:把最复杂的模型拆解成普通工程师也能理解的技术问题。他是那个能从数学、工程和公开解释三个维度同时理解架构取舍的人,能够连接理论直觉、工程实现和前沿训练研究。

但苏剑林带给团队的远不止引力。2026年3月,月之暗面Kimi团队发布了一篇震动整个AI界的论文——Attention Residuals(注意力残差)。论文署名中,陈广宇、张宇和苏剑林三人被标注为同等贡献的共同第一作者。3个人的研究方向不同,背景不同,但他们共同完成了一件事:用一个看似简单的调整,改写了深度学习领域沿用近10年的残差连接规则。

单调递增的人生

苏剑林后来在《Attention Residuals 回忆录》中写道:在他提出初步实验结果后,两位同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加入进来并在更大规模的模型上验证;之后,他们又共同提出了分块注意力残差的设计,将层划分为区块并对信息进行压缩,在保留完整效果的同时降低计算与通信成本。

而这项技术的重要应用场景之一,正是Kimi K3。2026年7月16日,月之暗面发布新一代模型Kimi K3,参数规模达2.8万亿,成为当时全球参数最大的开源模型,跻身全球最前沿模型阵营。苏剑林是K3最关键的架构师之一。成果出来时,模型已经快定版了,最终CEO杨植麟拍板,让Attention Residuals进入K3。

与此同时,苏剑林还作为核心成员发布了Kimi Linear技术报告,并在博客上解析K3架构。他写道:“K3并不是一次从零开始的重新设计,而是沿着我们过去一系列工作自然演化而来……是一项持续的、‘集大成’的研究成果,而非孤注一掷的豪赌。”

这段话,像是对他自己人生的某种注解。像一棵树,不是一夜之间长成的,而是每年多一圈年轮。

从云浮的小村庄,到全球AI研究的最前沿,苏剑林走了33年。

但在苏剑林自己看来,一切或许都可以回溯到那个云浮乡村少年仰望星空的时刻。如今,他在“科学空间”的个人简介里写下一句话:“目前33岁,还在单调递增。”

单调递增,是数学函数中最朴素的增长方式——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高,永不下降,永不停歇。它不张扬,不跳跃,只是稳稳地、持续地向上走。

17年前,一个云浮少年在网上敲下第一行字,说要“敲开科学的坚果,让科学流行起来”。17年后,他写出的数学公式正在全世界数以亿计的设备上运行,他敲开的那些“坚果”,正在被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品尝。

来源:云浮发布(记者:李飞瀚、陈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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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14

标签:科技   云浮   少年   数学   科学   模型   新兴县   位置   数学系   坚果   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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