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拥抱我的身体都是冰冷的

今日又下雨了。我倚在窗前，看那雨丝斜斜地织着，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思，密密匝匝，理不清，也剪不断。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打得低垂着，湿漉漉的，贴在枝干上，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你说过，你最喜欢雨天的，说是空气里有种干净的凉意。那时的你，总会从背后环住我，把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在我耳边，暖暖的，痒痒的。

没有你的拥抱，我的身体都是冰冷的。这话说出来，怕是要被人笑的。现代人哪里还有这样讲话的？可事实如此。你看我的手，总是凉的，即便是捧着热茶，那暖意也只是暂时的，像偷来的，转眼就散了。我试过许多法子。厚被子，暖水袋，电热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可没有用，那暖意只在皮肤表面，到不了心里去。就像冬日里生了个火盆，前面烤得发烫，后背却还是凉的。

有时候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触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半张床，冰凉的床单。这才想起，你已经走了许久了。于是再也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我还记得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你站在门口，说：“我走了。”我点点头，没有挽留。我们都是大人了，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挽留就留得住的。你轻轻带上门，那声响很轻，却震得我心口发疼。我站了很久，终于走过去，把门打开，走廊里空空的，你已经走远了。楼道里的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你留下的那个淡淡的影子。

我有时候想，也许不是身体冷，是心冷了。心冷了，身体怎么都暖和不起来的。就像冬天的树枝，看着还是树枝，其实里头早就冻住了，一折就断。可我偏生是个执着的人，明知道等不来，还是要等。明知道暖不了，还是要试。这大约就是我的悲哀了。

下午的时候，邮差按了铃。我急急地去开门，以为是你的信。却原来是本不相干的广告。邮差是个年轻人，笑盈盈的，走了好远还回头看我。他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子接了封信，会露出那样失望的神情。他不会明白的。这世上，有些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

我又坐回窗前，看着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些微光，淡淡的，像水彩洇开的痕迹。对面楼顶的积水滴答滴答地落着，一声一声，数着时间。我想起你最爱听的老歌，忽然就哼了出来：

“忘不了，忘不了……”

声音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人应和。

没有你的拥抱，我的身体都是冰冷的。这句话，我写了许多遍，写到后来，字迹都模糊了。分不清是泪，还是这雨天氤氲的水汽。罢了，罢了。我起身去关窗，指尖触到玻璃上的水珠，凉凉的，像极了告别时你最后的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