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传千年的古国，被这只青铜鼎和十颗首级成功证实

这件柞伯青铜鼎上的112个字，竟然隐藏着三千年前一场多国联军的战争，更神奇的是，其竟然是靠着“砍下十个人的首级”换来的。在我们的印象中，青铜鼎往往是祭祀祖先和烹煮牺牲的礼器，自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这件充满血腥杀伐之气西周晚期的柞伯鼎是2005年征集给国家博物馆的珍宝，其通高32厘米，重10.02公斤，现在，它正静静地用它腹内铸刻的112字的铭文，向我们发出了一场穿越三千年的“战报”。

图一

它的身形呈圆盆形，一双半环形的耳向上立起，口部略呈桃形，腹壁微微内收，底下三足是较短的细柱形，口沿下装饰着一周规整的窃曲纹，近中腹处围着的一道凸弦纹如同给这只鼎扎上了一条简约的腰带，整个器物再无其他繁复的雕饰。这种简约的风格，恰恰预示着那个“礼乐崩坏”的大变革的时代即将来临。

图二

当我们的目光顺着鼎口探入腹内时，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瞬间就会把我们拖入一场惊心动魄的南方战事。铭文开篇便以极其凝练的笔法交代了背景：“唯四月既死霸，虢仲令柞伯曰：‘在乃圣祖周公，繇有功于周邦。用昏无殳，广伐南国。今汝其率蔡侯左至于昏邑。’”

图三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份三千年前的“作战动员令”。那一天是四月的“既死霸”，也就是月亮快要完全隐没的暗淡日子，仿佛连老天都在暗示着这场战事的残酷。讲话的人是虢仲，这位在周厉王时期权倾朝野的王朝卿士，拍着柞伯的肩膀说：“想想你英明伟大的老祖宗周公！他为咱们大周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那个昏庸的昏国，竟敢毫无底线地挥舞兵器，大肆侵扰我们南方的边境和属国”！接着军令如山：虢仲命令柞伯率领和蔡侯一起组成的联军，从左路进发，直抵昏邑城下。

图四

接下来的战况的描写，更是充满了黑云压城的窒息感。“既围城，令蔡侯告徵虢仲、遣氏曰：‘既围昏’。虢仲至。辛酉搏戎。柞伯执讯二夫，获馘十人”。这段铭文的意思是柞伯与蔡侯成功包围了昏邑后，立刻派人向后方坐镇指挥的虢仲汇报了战况。虢仲闻讯后亲自抵达前线督战。到了辛酉这天，总攻开始了！在那个用青铜和血肉碰撞的战场上，柞伯一马当先，不仅活捉了两名俘虏，更是在激烈的搏杀中斩获了十个人的首级。在那个以割取敌人左耳或首级来统计战功的冷兵器时代，“馘十人”这个冰冷的数据，足以证明柞伯经历了怎样一番白刃见红的搏命厮杀。

图五

值得一提的是：统帅这场战争的虢仲是周武王叔叔的直系后人，爵位是最高顶级的公爵，其家族世代为周天子的执政大臣，西周中前期曾建立有东西两个虢国，当时的虢国经常代替周天子东挡西杀。而这件柞伯青铜鼎的主人柞伯是这次军事行动的正先锋，柞伯的柞国是西周早期的姬姓封国，其始封君为周公旦的庶子，做为副先锋的蔡侯正是蔡国的国君，蔡国的始封君为周武王的弟弟蔡叔度。而这次被三国联军征伐的昏国在传世的文献中并没有记载，这件柞伯鼎是目前发现的唯一证明昏国曾经存在过的实物证据，后来经过学者们的考证，其位置大概在河南的南部或者江西的北部地区。

图六

柞伯在战后铸造这件宝鼎，不仅是向祖先汇报工作，更是在向整个家族和后世的子孙们“晒战绩”。他在铭文最后毫不掩饰地写道：“其弗敢昧朕皇祖，用作朕烈祖幽叔宝尊鼎……子子孫孫其永宝用。” 意思是，我可不敢蒙蔽我伟大的祖先，特意铸造了这口宝鼎，希望子子孙孙都能永远珍爱使用它，并记住祖先的荣光。这种把军功章铸成青铜鼎的硬核操作，是不是比我们现在发个朋友圈要来得沉重而浪漫得多呢？

图七

而这件柞伯鼎的珍贵之处，在于它完美印证了西周晚期“南国”动荡的政治局势。当时的周王室已经走过了鼎盛期，南方以淮夷为代表的部族时常反叛，所谓的“广伐南国”正是这一时期战事频繁的真实写照。此外，铭文中虢仲的称谓为“公”，作伯的称谓为“伯”，蔡侯的称谓为“侯”，这种泾渭分明的等级称谓，为学界讨论扑朔迷离的西周“五等爵位制度”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更有趣的是，有研究者认为随行的“蔡侯”就是传世文献中记载的蔡武侯，这无疑为断定这件器物的年代打开了一扇精准的窗口。

图八

如果你是柞伯，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立下大功后，是愿意用自己的功劳换成高官厚禄，还是愿意像他一样铸一口鼎来追求“子子孙孙永宝用”的永恒价值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评论，关注我每天看国宝，下期更精彩。

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