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棱角磨平，才把读书当退路

夜幕低垂，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微凉的冷雨淅淅沥沥打湿街巷，昏黄路灯将积水晕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十九岁的少年裹着浸透雨水的黄色工装，跪在积满雨水的路面上，拼尽全力拖拽着被水流冲远的电动车。这辆车，是他撑起日常生计的全部依靠。冰冷的雨水顺着头盔缝隙钻进衣领，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地面，压抑又嘶哑的哭声，消散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也叩击着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底。

这个满身疲惫的少年，是无数年少辍学、过早奔赴社会的年轻人的缩影。曾经的他，和校园里万千少年一样，厌烦课桌前日复一日的枯燥，抵触书本里晦涩难懂的文字，总觉得埋头读书是漫长的煎熬。他总天真地以为，走出校园就能遇见遍地机遇，不必寒窗苦读，也能轻松立足世间。于是在本该静心求学、积攒力量的年纪，他执拗地选择辍学，一头扎进成年人的生存苦海。可年少的他从不懂，青春里偷过的懒、荒废的时光、放弃的学业，终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化作生活的万般苦涩，加倍向自己讨要代价。

凌晨的城市还浸在夜色里，带着寒意的晚风穿梭在空旷街道。少年骑着电动车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三餐永远没有固定的时间。路口红绿灯转瞬即逝的四十二秒，是他一天里唯一能匆忙果腹的片刻喘息。路灯的微光落在他憔悴的脸庞上，他攥着简单的吃食狼吞虎咽，顾不得滚烫，顾不上体面。身后是疾驰而过的车辆，身前是亟待送达的订单，连安安稳稳吃一顿热饭，都成了奔波路上的奢望。

每逢暴雨倾盆，便是他最难熬的时刻。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头盔上，模糊了前方的道路，狂风裹挟着雨水浇透全身。哪怕浑身冰冷、浑身湿透，他也不敢停下前行的脚步。初中便早早辍学闯荡社会，哪怕风雨再大，也只能咬牙为生计奔波。压抑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崩溃落泪，泪水与雨水交织滑落。可哭过之后，依旧要擦干眼泪，握紧车把继续赶路。生活从不会因你年纪尚小就心生怜悯，没有学历作为底气，没有学识作为铠甲，只能用尚且单薄的身躯，硬扛下现实里所有的磋磨。

外卖骑手的奔波，只是他谋生路上的一站。为了糊口度日，他曾在火锅店做过服务生，身着整齐的工服，在餐桌边局促忙碌。被客人要求生硬地跳科目三时，他动作僵硬局促，藏起心底的难堪与委屈，勉强迎合旁人的戏谑玩笑。他也曾做过修车学徒，整日与油污、零件为伴，粗糙的劳作磨去少年的锐气。一次操作失误，浑身被汽油浇透，刺鼻的气味萦绕周身，狼狈又无助，所有委屈瞬间翻涌，他捂住脸颊，在无人的角落默默崩溃。那双本该执笔书写青春的手，最终被油污浸染，在日复一日的体力劳作里，慢慢褪去少年该有的鲜活意气。

结束一天的辛苦劳作，和工友围坐在一起吃饭，身上依旧沾满尘土与油污。匆匆扒几口饭菜，便要立刻重返岗位继续忙碌。烟火氤氲的饭桌旁，没有少年该有的无忧无虑，只剩被生活裹挟的身不由己。他也曾踏入工厂，换上统一的蓝色工装，困在流水线狭窄的方寸之间。机械重复的工序从清晨延续到深夜，连片刻的喘息都成为奢求。直到亲身经历才懂得，工厂的放假，从不是为了体恤工人休息，只是为了让运转不停的机器歇一歇。流水线的规则严苛冰冷，上厕所超过五分钟，便会遭到管理人员的厉声斥责。在这里，没有话语权，没有选择权，只能被动接受所有苛刻的约束，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里，耗尽青春，消磨热忱。

深夜的街道寂寥空旷，微凉的晚风掠过路边草木，少年站在马路中央，对着沉沉夜色放声呐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好好读书。路灯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雨水打湿衣衫，一句嘶吼，藏尽了满心的悔恨与不甘。望着城市里林立的高楼，看着那些坐在办公室从容工作的同龄人，他才幡然醒悟，年少时太过执拗叛逆，轻视读书的意义，肆意挥霍大好青春，如今所有的遗憾与心酸，都是当初自己亲手埋下的苦果。

倘若当初能沉下心熬过读书的枯燥，扛过刷题的疲惫，守住寒窗苦读的坚持，如今的他，是否不必在风雨里颠沛流离？不必在流水线里消耗青春？不必看人脸色、隐忍委屈？可人生从没有重来的机会，时光一去不返，年少的任性莽撞，终究要用往后半生的辛苦奔波来偿还。

如今许多在校的少年，总觉得读书是一件煎熬的事。抱怨堆积如山的习题，厌烦晦涩难懂的知识点，抗拒起早贪黑的辛苦，总想着早早逃离校园，奔赴所谓的自由。他们误以为辍学打工就是挣脱束缚，却不明白，真正的自由从不是逃避学习的安逸，而是拥有自主选择人生的底气。

你以为提早步入社会是挣脱枷锁，实则是踏入了生存的牢笼。没有学历傍身，没有学识积淀，没有一技之长，能选择的出路，大多是风吹日晒的体力劳作、看人脸色的服务行业、枯燥乏味的流水线工作。你要忍受风吹雨打，接纳旁人的冷眼，咽下满心的委屈，在日复一日的奔波里，慢慢磨平身上所有的棱角与初心。

你羡慕同龄人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从容工作，羡慕别人拥有多元的人生选择，不必为生计被迫妥协，羡慕他人能奔赴远方、见识广阔天地。可你不曾知晓，这份体面与从容，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那是无数个日夜挑灯苦读的坚守，是反复刷题积累的沉淀，是不甘平庸的执着坚持，一点点积攒而来的底气。

读书从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却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改变命运，最稳妥、最公平的捷径。它不会让你一夜暴富，却能在往后的人生里，给你更多选择的权利。让你不必在暴雨天为生计冒雨奔波，不必在流水线里消耗青春年华，不必委屈自己迎合他人的喜好。你读过的每一本书，掌握的每一个知识点，深耕的每一项技能，都会化作保护你的铠甲，在未来的风雨坎坷里，为你撑起一片安稳天地，让你拥有拒绝不喜欢的生活的底气。

清晨的朝阳，会照亮伏案苦读的书桌；深夜的星光，会陪伴挑灯奋战的少年。那些熬过的漫漫长夜，刷过的一道道习题，背过的一篇篇文字，都在默默为你的未来铺路。别等到被现实狠狠打击，尝尽生活万般苦楚，才后知后觉懂得读书的珍贵；别等到在风雨里艰难谋生，被岁月磨平所有心气，才悔恨年少时虚度光阴。

青春仅有一次，年少的时光转瞬即逝。别在最该拼搏的年纪贪图安逸，别在最该沉淀自己的时光肆意挥霍。放下内心的浮躁与任性，沉下心认真读书学习，打磨自身本领，深耕一门实用技术。如今多吃一分学习的苦，往后便会少受十分生活的难；当下多一份坚持努力，未来便多一份人生选择权。

你要明白，现在埋头苦读，从不是为了迎合别人的期待，而是为了成全更好的自己。为了往后不必在暴雨中狼狈求生，不必在流水线里消磨自我，不必看人脸色卑微度日；为了将来可以随心选择想要的生活，奔赴更远的山海，拥有体面的工作，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

窗外的风雨依旧未停，十九岁少年的呐喊犹在耳畔。愿每一个正值青春的你，都能读懂这份辛酸与遗憾。趁年少正好，趁时光未老，放下贪玩与懈怠，握紧手中的笔，踏实读书，潜心学艺。熬过当下的枯燥与艰辛，终会迎来繁花似锦的未来，往后余生，不必为生计低头妥协，自在坦荡，光芒万丈。

来源|“洛川作协”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