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白糖揾粽子”，奉化人过端午，惦记的就是一口凉丝丝、甜津津的韧劲。

奉化碱水粽，不似江南肉粽、甜粽繁复，仅凭三样朴素食材，便成就了清甜弹牙的时节本味。端午临近，让我们跟着奉城拾光，品味一口地道的碱水粽！

奉化西坞

群山绵延，毛竹环伺村落

一大早

家住白杜村的俞小寒

挎了个篮子去村后的毛竹林

捡拾自然脱落的老笋壳

包碱水粽的笋壳

选用的是毛笋在成长为竹的过程中

层层脱落的竹皮

两头尖、中间宽

朝外的一面长着细细软软的绒毛

表面还有天然的黑色斑点

整体呈温润的棕褐色

“好粽先看叶，

咱们本地的毛竹笋壳，

自带清香。”

这片被当地人称为“箬壳”的毛竹笋壳

正是奉化碱水粽独一无二的“外衣”

《说文》中记载：“楚谓竹皮曰箬。”千百年来，奉化人取竹衣裹米，以碱水浸糯，慢火熬出那一口琥珀色的Q弹——这是属于浙东端午的独门风味。

拾满一篮筐

俞小寒来到竹林边的小溪旁

她把笋壳一片片浸入水中轻轻刷洗

洗干净的笋壳要拿回家晒干收好

等到端午前再泡软捋平

便可包粽

河畔的亭子里

俞小寒和母亲陈芳美

趁着日头尚早开始包粽子

母女俩指尖翻拌糯米

让每一粒米都均匀裹上碱色

“小时候看外婆做粽子，老法子最是讲究，要用稻草木灰滤出清汁来浸米。”

“如今用调配好的食用碱水，操作更简便，可分寸依旧难拿捏——碱多一分粽身发硬，少一分则米粒松。”

这份微妙的把控

是外婆传给母亲、母亲再交付女儿

一辈辈传下来的民间经验

用一片泡软的笋壳，剪去头尾

舀入糯米后压实，笋壳一折一裹

从笋壳上撕下细条，绕圈扎紧

一个四角尖尖、棱角分明的

碱水粽就托在了掌心

“我们不包馅，

就用糯米、碱水、笋壳，

现在粽子的花样多了，

但奉化人吃了多少年，就认这一口。”

俞小寒的语气平静

另一边，陈芳美边包边打开了话匣子：“以前新女婿要挑端午担上门，女方家就要包粽子作回礼。”这是奉化传统的端午习俗。一来一往间，裹的是人情、是礼数，是中国人最朴素的亲情表达。

一只只碱水粽在竹箩里层层堆叠起来

俞小寒收拾妥当

将粽子一个个码进大铁锅

“碱水粽要冷水下锅，大火烧开，

再用文火慢慢煨。

中间要添两三次凉水，

最好煮七八个钟头，晚上再捂一夜，

这样煮出来的碱水粽就‘稠利’了。”

一夜焖煮后，粽子出锅

放凉的碱水粽被剥开

糯米变成了琥珀色

晶莹紧实，韧劲十足

用棉线轻轻一勒，切成小片

码在碟中，撒上绵白糖

孩子们夹起一片塞进嘴里

眯起眼睛喊

“凉凉的，像果冻！”

俞小寒的灶火

在奉化并非独一缕

端午前夕的奉化

村村可见这般烟火图景

溪边洗箬壳

院中包粽子

灶前守柴火

西坞亭山村的董义娥

多年坚持手工制作碱水粽

在周边小有名气

端午未至，已接到不少订单

“以前自己做着吃，

没想到喜欢的人很多，

越传越远，现在一年能卖几百箱。”

同在西坞的周炳娜

接过外婆的手艺却不止步

血糯米粽、红豆桃胶粽⋯⋯

传统底子上生出新意

庙后周村的古树旁

王妈美食工坊里师傅们齐上阵

家门口的“生意”十分红火

巧妇们把时间、耐心和爱

一并裹进毛竹笋壳

也把小作坊做成了致富的门路

成为乡村增收的特色产业

或许，这就是奉化的城市人文底色

既有对传统的坚守

又有对创新的包容

既有耕读传家的本分

又有商贾通达的变通

就像这颗碱水粽

看似简单朴素，实则内蕴深厚

看似一成不变，实则历久弥新

箬壳裹就岁月香，碱水粽里的烟火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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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丨江仕威

来源丨记者 王巧玲 王红雨 何腾涛 王层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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