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残运笔记 | 徐梓潆：水从不问来路，只问你划了几下

发令枪响的时候，泳池边那道最小的身影，第一个扎进了水里。她叫徐梓潆，来自佛山。在本届比赛里，她是游泳组年龄最小的运动员，站在出发台上，肩膀比别人矮一截，泳帽下的脸还满是孩子气，可她报的是女子S5级五项。五项，五场，五次把自己重新扔进水里。

成绩出来：四枚金牌，一枚银牌。

五块奖牌当然耀眼。更可贵的是她破了两项省残运纪录。

特别是那一枚银色的奖牌，却也刻着一个“最快”。这是多奇妙的组合：它不是差一点，它是另一条路上的抵达。一个九岁的孩子，用一枚不是第一的奖牌，把纪录往前推了一把。原来人不必在最强的那一天才配被记住，你只要在每一次入水时都比昨天的自己快半秒。在她的教练崔永佳的眼里，她是一个“很有天赋，也肯吃苦的孩子”。

徐梓潆。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以前读到这句，只觉得是小东西的倔强。看见她才明白，那不是倔强，是理所当然，米粒大的花从没打算长成牡丹，它只是认真地开完了自己的那一季。她也没打算震惊谁，她只是把报名的五项，一项一项游完。

更让我意外的是另一条赛道。她在学校的学习成绩单，全是A+。

泳池之外，课桌是她的第二片水域。一个孩子要在两条赛道上都跑到前面，从来不是“天赋”两个字能打发的。是时间，是把别人用来喊累的时间，拿去做算术题；是别人在抱怨训练的傍晚，她先换好泳衣，再摊开作业本。我们常把“运动耽误学习”挂在嘴边，她却把这句话反着写成了一行答案。

徐梓潆妈妈在帮她擦拭汗水。

水大概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它没有台阶，没有门槛，没有需要绕开的障碍。你划一下，就往前一分；你多换一口气，就多撑一程。对一个在日常生活中常常要被特殊照顾的孩子来说，这份一视同仁珍贵得像氧气。在水里，她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她是一个靠自己力气前进的人。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她不用竹杖芒鞋，她有一池水。那一池水，替她挡住了岸上所有的目光。

反观我们自己，身体周全，路也平坦，却总把“不方便”当成不出发的理由。嫌时间太碎，嫌起点太低，嫌没人看见。可泳池里那个最小的身影在说：先跳下去，水自然会托住你。

教练崔永佳将刚刚比赛完的徐梓潆推回休息室。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她的海还很大，四金一银和一张全A的成绩单，都只是出发时的浪花。

水不问来路，只问你划了多少下，找到那片水，然后，认真地、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送出去。

撰文/摄影：姜桂义

（作者系省残运会组委会新闻广电宣传部副部长、茂名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四级调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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