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睒睒炮轰电商，首富的假正义

近日，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第四次做客央视财经对话栏目，再次向电商平台开炮。他直言，电商平台消灭了传统中间商，自己却成了更强势的中间商，呼吁从制度层面约束平台权力。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炮轰电商。从 2024 年点名批评某电商伤害中国品牌，到 2025 年连发朋友圈抨击电商，再到声称全国农民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钟睒睒的火力一次比一次猛。但细看他的逻辑，恐怕站不住脚。

商品降价，这笔账不该算在电商头上

钟睒睒说电商平台卷低价伤害产业，把低价内卷当成了经济杀手。但这里有个事实谬误：商品价格下降不是因为平台，而是生产端的规模效应和技术进步。

新能源汽车不在电商平台卖，主要靠线下直营和展厅，但这些年价格跌了多少？一辆 10 万以内的纯电轿车，续航、配置、安全性全面碾压十年前同价位车型。这是哪个电商平台压价压出来的？是比亚迪等车企在生产端不断扩大规模、优化技术、降低成本。农夫山泉自己也在升级产品，难道 2026 年的农夫山泉比 1999 年的还差？

消费品价格下行，本质是生产力进步和市场竞争充分化的结果。把这笔账算在电商头上，要么不懂经济，要么装不懂。

渠道护城河被绕开，才是钟睒睒真正着急的事

农夫山泉能在各种风波中稳住饮用水市场占有率第一，靠的不是水有多好，而是遍布全国的线下渠道体系。早在 2015 年涉足电商时，农夫山泉就把电商销售占比长期控制在 3% 左右，此后虽有增长，始终控制在 5% 以内。钟睒睒曾公开表示，电商渠道销售收入占比不能超过总收入的 5%。

翻译成人话就是：农夫山泉的命根子，是那条由经销商、代理商、便利店、餐厅构成的线下渠道。这条护城河建起来需要时间和资本，小平台根本复制不了。

但电商平台偏偏把它打破了。在天猫、京东、拼多多上，一瓶元气森林可以和东方树叶放在同一个页面比较，搜索推荐算法还会主动帮消费者找性价比更高的选项。对消费者来说，这叫充分竞争；对农夫山泉来说，这叫护城河被绕开了。

所以钟睒睒的逻辑是：我花几十年建渠道壁垒，你一个搜索框就给我打穿了，所以电商平台成了他嘴里的王八蛋。这哪是保护中小商户，分明是保护自己的垄断溢价。 那些所谓被电商伤害的实体店，很多其实是农夫山泉体系的大经销商。经销商少赚了，不代表消费者多花了，恰恰相反，消费者还少花了。

这两年市场上冒出一批细分茶饮品牌，在线上收割年轻用户，茶饮赛道竞争更激烈。这是电商的错吗？这是市场有活力，消费者有更多选择的结果。你喜欢东方树叶就买，他喜欢霸王茶姬瓶装就买，消费者喜欢在新品牌旗舰店薅券，那是消费者的权利。充分竞争的市场才是好市场，这是常识，不需要首富来教。

别拿农民和老百姓当挡箭牌

钟睒睒张口闭口代表农民、中小商户，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自己才是全国最大的中间商？网友有句高赞评论：他是 “大自然的中间商”。农夫山泉把水从水源地抽出来，处理装瓶，靠品牌溢价卖出去。一瓶水里水只占 0.6%，其余 99.4% 是塑料瓶、运输、广告和渠道。

更讽刺的是，钟睒睒当年公开说纯净水不适合长期饮用，2000 年还为此和 69 家纯净水企业打官司，最终因不正当竞争被罚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 5000 元。结果 2024 年农夫山泉自己也开始卖纯净水了。嘴上说不好，身体很诚实。

再看所谓的婴儿用水，9 元一升，普通天然水 1.93 元每升，执行的是企业标准，国标无此分类，上海市消保委结论是与普通饮用水没有本质区别，是行业溢价倍数最高的产品。熟悉养生堂的人都知道，钟睒睒起家靠的是概念保健品，从龟鳖丸到九价 HPV 疫苗，换过 8 次品类，4 次登顶中国首富，但成本结构从未变过：原料贱、认知贵、定价权在自己手上。让这样一个人来教消费者辨别好坏，实在有点黑色幽默。

我是欠发达地区长大的，没有电商那些年，镇上集市和超市都是牛鬼蛇神。是电商让我们这些地区的消费者和发达地区同权了。钟睒睒说电商把城市零售商杀光了，逛街的感性消费才能带来创造力。我想把这句话贴给小地方的年轻人看看。实体店能走出光明前景，靠的是产品和服务，胖东来排队四五个小时，靠的是真实体验和真诚价格，不是封锁消费者的信息渠道。实体经济的病根从来不是电商，而是高昂的商业地产租金。 一线城市一个月的房租能吃掉 90% 的利润，你怎么不敢炮轰房东？

电商平台的问题确实存在，流量分配不透明、算法黑箱、大数据杀熟，这些都需要监管。但解决方式是完善规则、提高透明度，而不是把整个电商模式定义为原罪。为了满足一家企业的垄断利润，就要颠覆整个中国电商格局，实在疯狂。

中国电商的繁荣，靠的是高速公路、高铁、快递、5G、移动支付这些基础设施，是整个工业化和数字化进程的结果。把这个结果说成毁灭实体经济，是搞反了因果。

企业家有权表达商业判断，也有权批评竞争环境。但如果他的批评是用公共舆论保护自己的渠道利益，用 “为老百姓发声” 的包装推动符合自己商业模式的监管政策，那我只能说：这不叫正义，这叫拿我们普通人当枪使。

卖水的首富喊着为农民撑腰，不过是吃准了经济减速下的某种情绪。有本事，钟睒睒自己建一个电商平台，把利润分给农民，两难自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魄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