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 年贵州山上，一百多红军砸了枪跳崖，围山的不是日军

1934 年 10 月，贵州石阡困牛山，一百多个红军把枪砸了往崖下跳，围山的竟不是日军。山脚下还挤着一群老百姓，民团从家里赶出来的，拿枪顶着往前推，推到队伍最前头。换作另一支队伍，这个动作根本说不通，为什么不打了？

困牛山红军壮举纪念碑，即文中萧克题字的那座碑。

咱们先把这支部队交代一下。1934 年 8 月，红六军团九千七百多人从江西遂川动身，对外只说是西征找贺龙，实际上是中革军委派出去的先遣队，中央红军大部队随后要走的那条路，得有人先去蹚一遍。谁去蹚，他们去蹚。

红军战士群雕，先遣队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10 月 7 日，甘溪一线出岔子了。侦察没摸准，队伍一头扎进桂军摆好的口袋，湘桂黔三省凑出二十四个团压上来，九千多人被切成三段，萧克带着人硬往外撕。山里没有图，谁也不知道石阡早被人堵死。

又过九天，10 月 16 日，红十八师五十二团八百多人留下来断后，把追兵往困牛山引。八百人对二十四个团，摊开算，一个团要扛对面三十个团的火力。这不是打阻击，是拿整团人的命，给主力换一天路。

围山那几路人不是中央军嫡系，是湘桂黔三省的地方部队加民团。桂军要的是把堵截差事交上去，黔军和民团更惜命，硬冲红军阵地自己要死人，那就把附近村民从屋里赶出来，换身便衣塞到最前面。这一手毒，可管用，红军只剩朝天放枪这一条路，咱们看着都憋气。

《任弼时年谱》里留着一句，冲锋十余次，全用肉搏。这话反着读就懂，枪能朝天放，不能冲着人放，最前头走的是乡亲，他们的手被自己的枪捆住了。

再说军团部那边。任弼时、萧克、王震带着主力正被二十四个团压着跑，五十二团被围的消息递上去，回援就是整个军团一块儿钻进口袋。先遣队的活儿是活下来跟贺龙会合，不是把那个团捞回来。一笔冷账，救一个团，可能赔掉九个团，还得搭上中央红军要的那份探路情报，换你，你会救吗？

五十二团被钉死之前，师长龙云和团长田海清在山上分了工。田海清让龙云带两百多人顺着河谷先突出去找主力，自己领着剩下的把敌人拖在山上。那天田海清没下来，人战死在鼎罐堡。

老百姓夹在正中间，处境更说不清。困牛山村那时候叫川岩坝，村民被民团从屋里轰出来，推到队伍前头。村支书鞠华国的爷爷那年七八岁，躲在门板缝里看红军顺着山路往上走，一步一回头。那些百姓里头，就有现在山底下村民的长辈，谁家的老人，谁认得出来呢？

子弹打光，田海清战死，三面是黑滩河悬崖，背后是人盾推着往上压的枪口。退不了，也开不了枪。他们喊的是宁死不误伤百姓，宁死不做俘虏，喊完把枪砸了。砸枪不是认输，是不给对面留武器，也不给自己留回头路。

遗址实拍：困牛山虎井沟红军跳崖处，崖下便是黑滩河深谷。

砸枪那一下，是把自己那条路断了。

再往回挖一层。1934 年夏天，第五次反围剿已经打不下去，中革军委得有支队伍先去湘黔边找贺龙那支红三军，替中央红军探一条走得通的道。九千多人从江西出发那天就明白，这不是一趟寻常转战。甘溪那一仗栽在情报上，一头撞进去，五十二团那些血，是这支先遣队替大部队蹚路交出去的第一笔。你说这叫啥事呢。

龙云带两百多人冲出困牛山找主力，路上受伤被俘，后来在武昌就义。八天后，红六军团主力在印江木黄和贺龙红三军会了师，困牛山换来的就是这八天。再往后，红二、红六军团合起来恢复红二军团番号，成了红二方面军，长征全程走完。

遗址实拍：印江木黄会师纪念碑，见证文中八天后那场会师。

这段事在深山里埋了六十多年。2001 年，石阡县委党史研究室的杨又铸走访 100 多个亲历者，才把当年那天一点一点拼出来。何步荣是团里的司号员，跳崖时被崖壁上的树藤挂住，没死，被山下村民陈国善收养，改名陈世荣，活到 2001 年。那把铜军号，眼下搁在石阡的陈列馆里。后来崖边立碑，碑上那字是萧克提的笔。今年五月有部电影把这仗搬上银幕，七月，这遗址挂上了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的牌子。

历史人物：跳崖幸存红军陈世荣（原名何步荣），生前留影。

哪些是板上钉钉，哪些是后人算出来的账，分开摆。围山的是二十四个团，田海清战死，龙云被俘后就义，何步荣生还，这些有据可查，《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战史》里记着，贵州省委党史研究室也写过。至于八百人拖住二十四个团、换回八天会师这笔账值不值，后人不该替他们算。

能确定的是，在最要紧那一步上，这支队伍面对老百姓把枪口抬了起来。不能确定的是，换一支别的队伍站到那儿，会不会做同样的事。要问他们当时想的是什么呢，谁也答不上来。

陈列馆里那把铜军号，号身上有弹痕，还有一块凹进去，是当年何步荣跳崖时磕的。九十多年前砸枪跳崖那些人，名字没留下几个，山底下的人年年杀年猪，头一刀的猪头照旧供在崖底，这个账，不是用数字算的。哪天换一拨人站到困牛山上，乡亲顶在前头，那杆枪还抬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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