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查从大王

2022 年 2 月 28 号，瑞士日内瓦的一家医院里，89 岁的陈亮声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守在病床前的斯琴高娃，穿着黑色的大衣，全程由女儿孙丹搀扶着，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握着丈夫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这是她第三段婚姻，也是相守最久的一段，36 年的相濡以沫，最终还是逃不过生死别离。

处理完后事，斯琴高娃一个人在瑞士那间空荡荡的别墅里住了三个月，壁炉的火光照着满墙的中文书法，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懂她的人了。

后来她想明白了，日子不能一直泡在眼泪里，那年夏天，72 岁的她拄着拐杖，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北京的航班。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走了。

如今 76 岁的她，大部分时间住在北京，和女儿孙丹相依为命，儿子孙铁也终于和她和解，一家人的关系，在迟暮之年慢慢回暖。

一、

斯琴高娃的第一段婚姻，开始得很早，也结束得很痛苦。

1968 年，18 岁的她嫁给了内蒙古电影制片厂的导演孙天相，那时候她还在歌舞团跳舞，孙天相对她温柔体贴，情窦初开的斯琴高娃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求婚。

婚后她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叫孙铁，女儿叫孙丹，本以为儿女双全能幸福长久，可孙天相的大男子主义越来越严重，家暴成了家常便饭。

斯琴高娃忍了八年，到 1976 年实在忍不了了，含泪提出离婚。

离婚的时候，4 岁的儿子孙铁判给了父亲，8 岁的女儿孙丹跟着斯琴高娃。

这个决定，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为后来母子几十年的隔阂埋下了伏笔。

孙天相离婚后脾气更加暴躁，孙铁跟着父亲吃了不少苦，而斯琴高娃那时候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忙着拍戏，根本顾不上儿子，母子俩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可随着斯琴高娃的名气越来越大，尤其是《骆驼祥子》里的虎妞让她一举成名之后，敖醒晨越来越活在 "斯琴高娃丈夫" 的光环下，自尊心备受打击。

外界习惯把他和妻子绑在一起称呼，久了他心里越来越不平衡，据说当年斯琴高娃接拍虎妞的时候他就不赞同，还专程到剧组表达过不满。

1984 年，敖醒晨主动提出了离婚，两人和平分手，第二段婚姻草草落幕。

离婚之后敖醒晨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关于他的消息越来越少，两人从此再无交集。

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斯琴高娃对感情基本死心了。

1986 年，经人介绍她认识了瑞士籍华裔指挥家陈亮声。

第一次见面，她就把话说得特别直，说自己离过两次婚，浑身是伤，跟残疾人差不多，让对方别浪费时间。

可陈亮声没有退缩，他用行动默默对她好，不介意她的过去，也不介意她带着女儿。

当年年底，两人结婚，斯琴高娃带着女儿远嫁瑞士，为了方便生活加入了瑞士国籍，也由此引发了持续半生的争议。

这段婚姻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稳，陈亮声懂她、疼她、支持她的事业，两人相守了整整 36 年。

2020 年，陈亮声确诊癌症晚期，斯琴高娃推掉了所有戏约，日夜守在病榻前，端屎端尿，亲自擦洗，短短两年熬瘦了十几斤。

2022 年 2 月，89 岁的陈亮声在瑞士离世，斯琴高娃再次变回了孤身一人。

半生颠沛，半生安稳，最终还是逃不过生死别离。

网上很多文章说她三任丈夫都离世了，其实第二任敖醒晨离婚后并没有确认去世的消息，只是失联多年，两任丈夫先后离开，已经足够让人心酸了。

二、

斯琴高娃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儿子孙铁。

离婚时孙铁只有 4 岁，判给了脾气暴躁的父亲，从小在缺少母爱的环境里长大，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拿他出气。

孙铁叛逆、倔强，十几岁就开始在社会上闯荡，吃过很多苦，走过不少弯路，后来因为一时冲动犯了事，进了监狱，这段经历成了他人生中抹不去的污点，也让他对母亲的怨恨更深了。

那些年，孙铁觉得是母亲抛弃了他，是母亲只顾着自己的事业，不管他的死活。

而斯琴高娃每次提到儿子，都会红了眼眶，她说自己不是不想管，是那时候真的顾不上，等她想管的时候，儿子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她了。

母子俩的关系僵了几十年，见面不说话，说话就吵架，比陌生人还生疏。转机出现在孙天相病重的时候。

2002 年孙天相脑梗瘫痪，孙铁守在病床前照顾父亲，可手里没钱，治病买药都成了问题。

斯琴高娃知道后，不计前嫌，经常在经济上资助儿子，孙铁拿着母亲给的钱帮父亲治病、买药，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他心里的坚冰慢慢开始融化。

他开始理解母亲当年的不容易，也开始明白，母亲不是不爱他，只是被命运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身不由己。

2004 年孙天相离世，孙铁在父亲的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斯琴高娃也去了，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眼神里的坚冰已经化开了。

后来有一次收工后，斯琴高娃把儿子拉到一边，只轻轻说了一句 "妈这些年，没尽到责任"，孙铁摇摇头说 "都过去了"，母子俩谁都没再多说，可眼眶里的泪，已经替他们说尽了所有。

如今的孙铁，已经 50 多岁了，转型做起了幕后工作，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叛逆的少年。

他时常带着孩子来看望母亲，孙子孙女围着斯琴高娃喊奶奶，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这段迟到了几十年的母子情，终于在迟暮之年找了回来，虽然晚了点，可总比一辈子遗憾强。

三、

陈亮声去世后，斯琴高娃在瑞士的大房子里住了三个月，每天看着熟悉的家具，想着逝去的人，日子过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后来她做了一个决定，回国。

她把瑞士的房子安顿好，拄着拐杖，拖着行李箱，飞回了北京。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走了，这里是她的根，有她的女儿，有她的儿子，有她的孙子孙女，有她割舍不下的一切。

如今 76 岁的斯琴高娃，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北京，和女儿孙丹相依为命。

孙丹在北京经营着一家充满蒙古风情的餐厅，斯琴高娃闲暇时就常去那里坐坐，帮忙招呼客人，逗弄着在桌椅间跑来跑去的孙子孙女，生活平淡而温暖。

餐厅里挂着很多老照片，有斯琴高娃年轻时拍戏的剧照，有一家人的合影，还有陈亮声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一段故事。

和儿子相比，女儿孙丹一直跟在母亲身边，是斯琴高娃最大的依靠。

当年远嫁瑞士的时候，孙丹也跟着去了，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后来母亲决定回国，她二话不说就跟着回来了，在北京开了这家餐厅，既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也是为了让母亲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个念想。

斯琴高娃身体不好，年轻时候拍戏摔过，留下了一身旧伤，现在走路需要拄拐杖，孙丹就把餐厅的二楼收拾出来，装了电梯，方便母亲上下楼，这份细心和体贴，是女儿给母亲最实在的温暖。

虽然已经 76 岁了，可斯琴高娃并没有放弃表演。

2025 年她还参演了一部电影，虽然戏份不算多，可她依然认真对待每一个镜头，在片场从来不摆老艺术家的架子，对年轻演员耐心指导，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说，演戏是她这辈子最热爱的事，只要还能走得动、说得清台词，就会一直演下去。

对比一下和她同时代的女演员，很多人早就退居二线、含饴弄孙了，可斯琴高娃还在坚持，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而是因为热爱。

她的一生，三段婚姻，两任丈夫离世，一任失联，儿子曾入狱，母子隔阂几十年，远嫁瑞士又落叶归根，经历的坎坷比电视剧还曲折。

可她从来没有被命运打垮，每一次跌倒都能爬起来，每一次失去都能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

如今的她，有女儿陪伴，有儿子和解，有孙子孙女承欢膝下，有热爱的事业，虽然身边没有了老伴，可日子过得踏实而温暖。

76 岁的斯琴高娃，用一生的经历告诉我们，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失去的东西，命运会用另一种方式还给你。

从瑞士回国定居，不是退隐，而是归乡，是在经历了半生漂泊之后，终于回到了最该在的地方，和最亲的人在一起，过最平淡的日子，这大概就是晚年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