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每年榨糖，剩下7500万吨甘蔗渣，中国人却用它造出了科技王炸

要说这世界上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事，莫过于抱着金饭碗讨饭。同样一堆农业废料，搁在不同人手里，结局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有人看着它发愁，雇着卡车一车一车往河沟里倒；有人盯着它发笑，挽起袖子就往生产线上送。前者天天跟蚊蝇为伴，闻着发酵的酸臭味直皱眉；后者吃着技术红利，把订单一路签到了欧美超市的货架上。

这事说的就是甘蔗渣——糖厂里最不起眼的下脚料。在南亚某国，它是政府头疼了几十年的环境老大难；在中国广西，它却被一群科研人员和糖业工人鼓捣成了循环经济的摇钱树。

笔者翻了翻相关报道，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同样是种甘蔗、榨白糖，命运的分水岭到底在哪？

这背后，藏着的可不仅仅是一道技术题，更是一道发展观的选择题。先说说这堆废料到底有多大体量。

甘蔗是世界上产量最大的作物之一，全球年产量近20亿吨，产生6亿吨纤维蔗渣，可谓是天量级的农业副产物。这话听着挺美，可对印度来说，它从来不是什么资源，而是一颗烫手山芋。

印度作为全球数一数二的产糖大国，凭借着地处热带季风气候区的地理优势，以及高温且多降水的气候条件，印度开始大面积种植甘蔗，光是在2021年-2022年间，印度当地的甘蔗产量就达到了5亿多吨。糖榨得越多，渣子堆得越高。

按行业里的算法，平均每产出1吨糖，就会制造出2吨-3吨的甘蔗渣。一年下来，几千万吨蔗渣就这么积压在糖厂周边。这些蔗渣堆在哪儿呢？

现实情况令人揪心。每年的榨糖季节期间，那些堆积高度堪比泰姬陵的＂甘蔗渣山＂，就在高温潮湿的环境中迅速产生化学反应，再掺杂着腐坏和燃烧垃圾的气味，那场面简直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折磨。

印度也不是没动过脑筋。最早的思路特别朴素——烧掉发电。可这条路走得磕磕绊绊，问题出在蔗渣本身的特性上。

在我国，甘蔗渣被称为湿垃圾，就是因为其里面还有大量的水分。用甘蔗渣作为燃料，就像用被雨淋湿的木柴烧火一样，既会产生浓烟，还容易点不着，比煤炭的效果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具体的数据更让人无语。据电厂的从业人员透露，4吨以上的甘蔗渣燃烧所产生的能量，才勉强与一吨煤炭所产生的持平。

这点热值，对本就电力紧张的印度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烧不行，那就当肥料？

一开始，印度人把甘蔗渣作为肥料放在土里，但甘蔗渣会产生沼气，还是会污染环境。运输成本算下来，比化肥还贵，农民根本不买账。

折腾了一圈，蔗渣还是那堆蔗渣。印度垃圾处理仍以＂废渣填埋法＂为主，既占用有限土地，还会进一步污染地下水和空气。

据悉，印度全国每天有3/4的垃圾未经任何处理就被直接填埋。蔗渣的命运，就在这种＂无解循环＂里越陷越深。

镜头切换到中国广西，画风立马就不一样了。这里是中国的＂糖罐子＂。

广西食糖产量连续多年占全国总产量六成以上，糖料蔗种植面积、食糖产量连续32个榨季居全国第一位。糖产量上去了，蔗渣自然也是天文数字。

但广西人没把蔗渣当包袱，而是当宝贝疙瘩来侍弄。这里头，有一位绕不开的关键人物——中国工程院院士王双飞。

王双飞，1963年9月出生于湖南省攸县，制浆造纸工程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广西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他的人生轨迹，跟造纸这门＂脏活累活＂绑了一辈子。

王院士跟造纸污染较劲的劲头，从年轻时就埋下了。1984年，王双飞从湖南轻工业专科学校（今长沙理工大学）毕业在衡阳造纸厂工作期间，目睹因造纸废水污染导致河水变浑变臭、水生生物绝迹以及所产生的生态恶性循环惨状，一种彻骨的＂痛＂直戳心底。

就是这股＂痛＂，逼着他一路读到博士。1995年从华南理工大学顺利毕业，获得博士学位，随后他志愿来到＂老少边穷＂＂急需人才＂的广西，进入广西大学工作，他的研究方向始终聚焦造纸废水污染防治先进技术和方法。

科研这条路，从来没有什么浪漫主义。2004年的深冬，王双飞这位在鱼米之乡生长的湖南青年带领组员在寒冷的石家庄某工厂临时搭建的一个简陋的中试车间，做一个棉浆粕制浆废液厌氧处理的中试实验，连续吃住在此3个多月。

饿了，吃冷馒头。累了，坐在地上的纸堆上稍作缓解。吃了多少苦，最后就结了多少果。

王双飞教授率领团队展开耗时十年的＂造纸与发酵典型废水资源化和超低排放关键技术及应用＂研究，大幅提高了废水回用率，解决了废纸制浆行业的瓶颈问题，这一技术打破了国外在该领域近30年的垄断，荣获2016年度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

后来还有更硬的成绩。

王双飞教授主导的＂大型二氧化氯制备系统及纸浆无元素氯漂白关键技术及应用＂，解决了我国纸浆清洁漂白的＂卡脖子＂技术难题，打破国外跨国公司的垄断，成果已在中国、美国、加拿大等多个国家应用，已成为国际上该领域的主流技术，市场占有率超过八成。

市场占有率超过八成——这几个字含金量有多重，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技术有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广西人的做法，叫**＂一根甘蔗两头甜＂。啥意思？

钦州市、百色市田阳区、防城港上思县、来宾市兴宾区、合山市立足当地高糖甘蔗丰富资源，将蔗渣、蔗叶和制糖滤泥废蜜糖开发成红糖、朗姆酒、可降解餐具、造纸、有机肥、酵母等深层次产品，一根甘蔗，从头吃到尾，一点不浪费。这就是中国式循环经济的底气。

最让人服气的数据来了。2023/2024年榨季，广西食糖产量约618万吨，连续20个榨季占中国的60%左右；蔗渣已实现100%利用，蔗渣浆进一步延伸用于造纸、餐具，环保餐具去年产量达到15万吨。

100%利用率，这在全球糖业版图里，几乎是一个独一档的存在。具体到企业层面，故事就更鲜活了。来看看广西兴桂纸业这家公司是怎么干的。

依托广西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旗下13家制糖企业每年稳定供应的约50万吨蔗渣原料，兴桂纸业实现了蔗渣浆满产达产，为广西糖业循环经济开辟了新路径。50万吨什么概念？

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糖厂群一年的全部蔗渣产出，全被吃干榨净。技改的细节也很硬核。

在热电车间，兴桂纸业锅炉工段长杨帆指着操作屏上＂生物质掺烧比例56.6%＂的数据说：＂过去这台锅炉每天烧的煤能堆满半个篮球场。现在掺烧生物质燃料，最多一天消耗360吨，蒸汽成本每吨降了17元，仅去年下半年就省下254万元＂。

效益更是肉眼可见。2024年下半年日产浆量达400吨，全年产浆11.96万吨；蔗渣浆成本每吨降低466元，2025年上半年实现扭亏并稳定生产。

光做纸浆还不够，广西人把生意做到了全世界的餐桌上。这条产业链的精髓，就在于＂变废为宝＂四个字。

最有代表性的，是把生产基地放在广西来宾的众鑫股份。众鑫股份的纸浆模塑餐饮具销售额已超过12亿元，在全球纸浆模塑餐饮具领域的市场占有率约为16%，其产量占国内纸浆模塑餐饮具产量的20%。

这是个什么概念？放眼全球纸浆模塑餐具，每卖出去六个，差不多就有一个是这家中国企业的产品。成本优势更是让进口木浆望尘莫及。

＂当时进口木浆是6000元一吨，甘蔗渣只要4000元一吨＂，这账谁看了不心动？而且通过环保餐具制造，一吨纸浆的附加值可从两三百元提高到上千元，直接带动了收购价，一定程度上帮助当地种植户提高收入。

来宾这座小城，更是把蔗渣产业玩出了花。来宾市共引进投产7家环保餐具企业，利用甘蔗纤维制成可降解餐饮具、包装材料，年产能18万吨、产值30亿元以上，来宾成为全国利用蔗渣生产环保餐具最大基地。

走进这里的车间，画风跟印度的＂蔗渣山＂完全是两个世界。该公司利用集团内部丰富的甘蔗渣资源，生产漂白浆、本色浆、生活用纸等产品，目前年产漂白浆14万吨、文化用纸8万吨、生活用纸2万多吨。

产品的市场也已经铺向全球。其生产的一次性餐具等产品原材料为甘蔗渣浆，产品绿色环保实用，畅销国内，并远销日本、欧盟、美国等地。

来宾市福斯派的客户名单更是亮眼。盘、碗、刀叉、自嗨锅、咖啡奶茶托、医疗器械手术盘——在福斯派的展示大厅，近百种类型的产品一字排开，打破了人们对＂甘蔗渣＂的传统认识。

雀巢、麦当劳、汉堡王、海底捞、瑞幸——这些耳熟能详的品牌都是福斯派的客户。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蔗渣不光能做餐具，还能玩出黑科技。

甘蔗渣除了能简单压制成餐具外，还能提取糠醛，或是制成石墨烯。糠醛作为一种不溶于水的化学物质，被广泛运用到了我国的火箭制作领域中，已经成功实现发射的神州八号、神州九号上所使用的隔热材料，就是以糠醛为原材料制成的。

是的，没看错。糖厂的下脚料，最后飞上了太空。

从地里的甘蔗，到神舟飞船的隔热层，这跨度听着像段子，但它就是真实发生在中国土地上的故事。这条产业链能跑通，背后还有一套政策组合拳在托底。

广西洋浦南华糖业集团有关负责人说：＂我们集团2022年广西片区制糖板块、纸业板块累计享受税收优惠超5500万元，我们把节省的资金投入到高科技育苗、甘蔗渣综合利用、发展红糖文化等方面，不断延伸糖业产业链＂。

省下来的真金白银，又投回到技术升级里，这就是良性循环的力量。回头再看看印度那边，问题就清晰多了。

虽然印度把经济数据刷得很好看，但财政捉襟见肘，各种项目耗资巨大，填埋场这种不能赚钱的肯定能拖则拖。钱不愿砸，技术跟不上，产业链断断续续。

蔗渣这道难题，自然就解不开。问题不在蔗渣本身，而在解题的人和体制。

笔者写到这里，越发觉得这堆甘蔗渣的故事，其实讲的是一个更大的命题。废料和资源之间，隔着的不是物理距离，而是思维的距离、技术的距离、制度的距离。

印度的蔗渣山堆在河边发着臭，广西的蔗渣浆装进集装箱漂洋过海，看似只是两种处理方式的差别，背后却是两种发展逻辑的全面碰撞。中国能把＂废＂字翻成＂宝＂字，靠的不是运气。

靠的是王双飞这样的科研工作者几十年如一日的死磕，靠的是糖厂工人在车间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工艺细节，靠的是国家政策把循环经济这条路修得又宽又稳。这背后，是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是把绿水青山真正当成金山银山来经营的发展智慧。

技术、市场、政策三者拧成一股绳，再难啃的骨头也能啃下来。蔗渣的故事还会继续写下去。

下一根甘蔗、下一吨废料、下一个被低估的＂垃圾＂，都在等着被重新看见、重新定义。所谓废料，从来都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财富——这句话，中国广西已经用一份漂亮的答卷给出了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