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岁，抬棺出征——左宗棠：我之疆索，寸土不让

他被梁启超誉为“五百年来第一伟人”，美国副总统华莱士对他的评价甚至更高。可他考了三次会试都没考上，功名止于举人。一个连进士都不是的落第书生，四十岁还在乡下教书，凭什么成了晚清最硬的骨头，为祖国保住了1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今天知古君带你了解晚清“中兴名臣”——左宗棠。

1850年1月，长沙，湘江边上。北风凛冽，江涛奔涌。六十五岁的林则徐因病辞去云贵总督，回福建途中路过长沙。他想见一个人——一个从未谋面、却被人多次提及的“异才”。三十七岁的左宗棠应邀登上了林则徐的船。一个是当过钦差大臣、虎门销烟的封疆大吏，一个是屡试不第、在家教书的落第举人。身份悬殊。可两人一见面，就聊到了天亮。

林则徐被贬新疆伊犁三年，遍访南疆八城，亲手绘制了西北边疆的舆图，记录了山川关隘、边防短板、屯田利弊。他把这些用半条命换来的资料，全部交给了左宗棠。长夜将尽，天光微亮，林则徐握着左宗棠的手说：“西定新疆，非你莫属。”三十七岁的左宗棠，在那一夜立下了毕生之志。

可立下志向之后的路，并不好走。左宗棠出生在湖南湘阴一个教书匠家庭，五岁随父读书，二十岁中举人。此后三次进京考进士，全部落榜。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没有进士功名，意味着仕途基本走到了头。他回到乡下，一边教书，一边研究兵法、地理、水利、农政。他二十三岁写过一副对联——“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乡下教书先生，心里装的是整个天下。

1852年，太平军围攻长沙，湖南巡抚张亮基急需人才。有人推荐了左宗棠。四十岁的左宗棠爬出城门，用绳索缒下城墙，进了巡抚衙门。他帮张亮基守住了长沙。此后十年，他从一个幕僚做起，先后辅佐张亮基和骆秉章，成了湖南巡抚衙门“虽无巡抚之名，却有巡抚之实”的核心人物。1860年，他奉曾国藩之命回乡招募湘军，独立领兵。1861年，曾国藩在祁门被太平军围困，左宗棠率军驰援，解了祁门之围。1862年，曾国藩保举他出任浙江巡抚。一个四十岁还在乡下教书的落第举人，用了不到十年，成了一方封疆大吏。

可他在官场上最出名的一件事，不是打了多少胜仗——是举报曾国藩。1864年，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攻破天京，太平天国覆灭。曾国藩上奏说“洪天贵福积薪自焚，叛军已剿灭干净”。左宗棠却上了一道奏折，说幼天王根本没有死，从南京逃出来的太平军还有很多。慈禧太后大怒，责问曾国藩。曾国藩反咬一口，说左宗棠当年打下杭州时也放跑了数万叛军。两人就此绝交，“彼此不通书问”。

可多年之后，左宗棠在给儿子的信里写了一段话：“从前彼此争论，每拜疏后，即录稿咨送，可谓鉏去陵谷，绝无城府。”每次向朝廷上奏弹劾对方之前，他们都先把奏章草稿送给对方看。有人猜测，他们根本是故意的——两人功高震主，如果再联手，朝廷必然猜忌，不如主动“失和”，保全彼此。曾国藩去世后，左宗棠送的挽联上写着——“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一个用一生演了一场“不和”的戏，却在对方死后给了最高的评价。

1875年，阿古柏在沙俄和英国的支持下盘踞新疆十余年，伊犁被沙俄强行侵占。朝堂上吵成一片。李鸿章主张放弃新疆，集中力量办海防。左宗棠拍案而起——“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六十四岁的左宗棠，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他制定了“先北后南、缓进急战”的战略。可他面对的最大敌人不是阿古柏，是后勤。从甘肃到新疆，运粮的路长达数千里，全靠马、骡子和骆驼。他裁撤冗员、精兵简政，在沿途设立粮台，一边走一边屯田。

1876年，西征军出关。1877年，阿古柏兵败自杀。1878年，除伊犁外的新疆全境收复。整个新疆，166万平方公里——占当时中国国土面积的六分之一。被阿古柏割占了十余年的国土，回来了。

可伊犁还在沙俄手里。1880年，六十九岁的左宗棠再次出征。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命令亲兵抬着一口黑漆棺材，走在队伍最前面。抬棺出征。士兵们看到这口棺材，没有人再说“打不赢”。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连棺材都准备好了——谁还敢后退？在左宗棠的武力震慑和曾纪泽的外交努力下，沙俄最终归还了伊犁。他还五次上书朝廷，力主新疆建省。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如果没有他，新疆很可能从中国版图上消失。

仗打完了，可他不肯停下来。他带领士兵在西北大漠沿途遍栽柳树，巩固路基、改善生态。后人称这些柳树为“左公柳”。有人写诗赞颂——“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他在兰州创办了中国第一家机器纺织厂——兰州机器织呢局。他帮助维吾尔族百姓修坎儿井，用于灌溉，发展农业。

1884年，中法战争爆发。马尾海战，福建水师全军覆没。七十三岁的左宗棠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福建军务。他拖着病体到了福州。可他已经太老了。1885年9月5日凌晨，左宗棠在福州皇华馆行营病逝，终年七十四岁。临终遗折上写着八个字——“迄未大伸挞伐，张我国威。”临死，他还在遗憾没能为国家打更多的胜仗。

左宗棠死后，关于他的评价从未停止。梁启超说他是“五百年来第一伟人”。鲁迅把他列入中国的“脊梁”式人物。可也有人骂他。骂他的人说，他镇压过太平天国和回民起义，手上沾了血。可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确实镇压过起义——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的方向：不让这个国家散掉。

他一生三次会试落榜，四十岁还在乡下教书。可他后来官至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封二等恪靖侯。他抬着棺材收复了166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他种下的柳树，一百多年后还在西北大地上生长。他创办的福州船政局，开启了中国近代海军的序幕。他用一生告诉后人——什么叫“身无半亩，心忧天下”。什么叫“我之疆索，寸土不可让人”。什么叫——一个读书人，可以对得起他的国家。

我是知古君，关注我，把那些被课本压缩成两页纸的人物，慢慢说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