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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一个女人，16岁辍学入行，37岁顶着"小三"骂名把孩子生下来，70岁站上金马奖台再次封后。

她叫张艾嘉。

很多人只记得她的那些争议，却忘了她的那些奖杯。

但时间是最公平的，它替她把每一张旧账，都翻成了传奇。

名门之女，不走寻常路

1953年，张艾嘉出生于台湾嘉义。

这家人的背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家世好"。

外公魏景蒙，做过中国广播公司总经理、中华民国第六任新闻局长、中央通讯社社长，后来还被蒋经国聘为总统府国策顾问。

父亲张文庄，是空军军官，官至少校。

放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出身，门第分量不轻。

可命运很快出了岔子。

1954年，父亲张文庄驾驶C-47型机在新竹撞山罹难，年仅31岁。

张艾嘉那时才1岁，什么都不记得。

母亲改嫁，她跟着外祖父母长大。

这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那个后来在银幕上把情感拿捏得那么准的女人，她自己的童年，其实是缺了一角的。

没有父亲，没有完整的家，但她有外公家的书香，也有那个时代少有的出行机会。

12岁，她移居香港；后来又去了美国纽约就学。

按照家里的意思，大概是要她念完书，再体面地回来过日子。

结果张艾嘉的想法不一样。

在美国念书的那几年，她迷上了摇滚，留长发、穿超短裙，整天泡在音乐里。

家里人一看这架势，赶紧把她接回台湾。

谁也没想到，这一接，反倒把她送进了娱乐圈。

16岁，她跑去电台当DJ。

放在1960年代末，一个有背景的官家女儿去搞娱乐，长辈脸上多半挂不住。

但张艾嘉没管那么多，声音条件好，反应又快，在圈内很快有了名气。

17岁，她就当上了歌手和主持。

1972年，嘉禾电影找上门来。

19岁的张艾嘉成为嘉禾旗下演员，同年参演首部电影《龙虎金刚》。

这是一个起点，但也只是起点——刚进圈的她，角色不起眼，戏份也少。

她没有怨，一步步往里熬。

1976年，凭借电影《碧云天》，23岁的张艾嘉拿下第13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配角。

这一届，竞争不小，能从一堆年轻演员里脱颖而出，说明她的表演已经有了自己的东西。

但她不满足于"女配"这两个字。

往后几年，她一直在试。

1981年，主演《我的爷爷》，凭借徐怡贞一角，拿下第18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那一年她28岁，正式站到了台湾影坛的第一梯队。

紧接着，她不想只演戏了——她要自己写、自己拍。

1986年，张艾嘉自编、自导、自演电影《最爱》，一口气拿到台湾金马奖九项提名。

她本人获得了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原著编剧和最佳插曲四项提名，最终拿下第23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同时摘得第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一部电影，金马、金像双料影后，这个成绩在华语影坛极硬。

隔年，英国国家电影院专门举办"向张艾嘉致敬"焦点专题，把她的作品拿到英伦放给欧洲观众看。

那是1987年，她34岁。

很多人以为她这辈子就走这条路——从演员变导演，一路把奖拿到手软，然后稳稳当当退休。

但感情这件事，没让她走那么平的路。

五年地下情，一个她决定生下来的孩子

1985年，张艾嘉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香港商人王靖雄。

这个王靖雄，不是无名小卒。

在商界已经做出规模，资产不小。

但他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硬伤——他是有妇之夫，家里已有两个儿子，一个20岁，一个17岁。

按道理，这种感情碰都不该碰。

但两个人偏偏越走越近。

这段关系维持了将近五年，一直藏在水面下，没有公开。

那个年代的港台娱乐圈，舆论对这类事几乎零容忍，尤其是女方——一旦被戳破，铺天盖地的骂声几乎停不下来。

张艾嘉当时已经是公众人物，她深知这一点。

她的处理方式，是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拍戏、继续导演，把所有的情绪压在水面下。

1990年，37岁的张艾嘉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三个条件叠在一起——37岁、未婚、男方有妇之夫——在当年的港台社会，属于足以引爆舆论的炸弹。

身边人几乎一边倒地劝她想清楚，说这孩子生下来麻烦大了，说名声要毁，说以后日子不好过。

但张艾嘉拿定了主意：孩子，生。

她后来在采访里说过，"我只是想有个孩子，拥在怀中。"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她没有开口要王靖雄给她名分，也没有拿孩子逼婚，她早做好了独自带孩子的准备。

1990年8月16日，王令尘（Oscar Wang）出生。

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一开始没有公开。

后来媒体挖出来了，整个港台娱乐圈炸锅。

未婚生子，加上男方有妇之夫，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砸向她。

妇女团体公开表达不满，合作方开始观望，圈内有些人跟她保持距离。

报纸头条全是负面，那段时间，她头顶的"小三"标签，怎么撕都撕不掉。

张艾嘉没有开记者会解释，没有出书澄清，也没有哭着跟媒体道歉。

她的选择是：沉默，然后继续拍戏。

后来她坦承，那段时间母亲极不赞成这段感情，她自己内疚了很久。

她没有替自己洗白，也没有回避前妻一方受到的伤害。

她知道那是实打实的，谁也没法替人家说"没关系"。

1991年9月28日，王靖雄办完与前妻的离婚手续，当天正式与张艾嘉注册结婚。

婚礼极其低调，外界到这时候才知道王靖雄的真实身份。

那个当时才1岁多的儿子，也被抱着出席了婚礼现场。

舆论的攻击没有马上停。

说她心机深的，说她靠孩子上位的，各种指责扑面而来。

但婚姻落地了，孩子在身边了，日子还是得往前过。

张艾嘉开始过一种外界看起来很"平"的日子——拍戏、导演、带孩子。

然而1999年之后的一件事，把这个"平"完全打破了。

一通绑架电话，险些把这个家整个掀翻

2000年7月，9岁的王令尘在上学路上被绑架。

三名蒙面歹徒，提前守在路上，直接把孩子劫走。

对方开口就是1500万港元的天价赎金，还放话不许报警。

换成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当场崩溃。

张艾嘉和王靖雄做了一个艰难又清醒的决定——报警，同时稳住绑匪。

这是一场极度高压的博弈，漫长的等待、反复的消息传递、不知道孩子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安全。

历经二十多个小时后，王令尘获救，香港警方随后拘捕主犯并追回赎金。

孩子回来了，但这件事在家里留下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张艾嘉后来接受采访，说儿子获救之后，她发现他比以前更沉默了。

她决定停工，专心在家陪他。

一个站上过金马、金像领奖台的女人，放下所有的工作，坐在家里陪一个沉默的孩子，这个画面没有人拍进电影，但它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说，"那种后遗症，没有人可以理解，只是，会了解到这个世界有许多事是没法预计到，意外会随时发生。"

这场风波之后，张艾嘉在公开场合愈发低调，不再轻易谈家事，但拍戏的节奏没有完全停下来。

2002年，她主演《地久天长》，一举拿下香港电影金像奖、香港影评人协会、第7届香港电影金紫荆奖三项最佳女主角。

这是她第二次摘得金像奖影后——距离第一次，已经过了整整16年。

那部电影拍摄时，正是儿子被绑架事件发生后不久。

有人说，她在那部片子里对角色的理解，比以前更深了一层。

这话倒不是空穴来风——一个人经历过真实的失控和恐惧，再去演某些情绪，和没有经历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婚姻在这些风浪里，出乎意料地稳住了。

王靖雄长期在香港经营生意，张艾嘉在台湾居多，两人保持着各自的空间。

她后来透露，结婚那天王靖雄说了一句话，让她觉得很有道理——"我们两个人，千万不要黏在一起。"每个人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不应该把所有的幸福都依赖在对方身上。

这句话放在外界看来，可能有些冷，但在这段婚姻里，它变成了某种保持呼吸的方式。

没有捆死，所以没有窒息。

三十余年，没有离婚风波，也没有第三者的传闻。

这对当年被贴了那么多负面标签的夫妻，用最朴素的方式，给了所有等着看他们翻船的人一个答案。

70岁再封影后，半世纪的戏没有白演

很多人的职业生命，在50岁之后就慢慢淡出了。

张艾嘉没有。

2014年，她接任台北金马影展执行委员会主席，此后连任四届，直至2018年。

这不是一个荣誉头衔，是要真正参与运营、筛片、组织评审的职务。

她把这四年做下来了。

2018年，凭借《相爱相亲》，她获得第12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女主角，以及终身成就奖，同年还拿下第3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奖。

一个人同时拿表演奖和编剧奖，还同时捧了一座终身成就奖，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

但更戏剧性的还在后面。

2022年，第59届台湾电影金马奖颁奖典礼上，69岁的张艾嘉凭借《灯火阑珊》，时隔36年再度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这打破了陈冲此前间隔13年获奖的记录，创下金马奖史上最长间隔获奖纪录。

这部《灯火阑珊》值得多说几句。

它是2022年的香港剧情片，由新晋导演曾宪宁执导，是香港"首部剧情电影计划"第五届专业组的得奖作品，讲的是一个中年寡妇为完成亡夫霓虹灯师傅的遗愿，学习烧制霓虹灯的故事。

整部片子调子不高，但张艾嘉把那种中年丧偶之后的迷失和重建，演得极准。

电影入选第35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亚洲未来"竞赛单元，是唯一入围竞赛单元的港产片。

站在台上领奖那一刻，她说了一句话，让很多人记住了很久："我很怕电影会被小荧幕取代，就像霓虹灯被LED取代。"

这句话不是在感慨岁月，是在谈她对电影这件事的态度。

她还在乎。

在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的历届记录里，张艾嘉提名次数最多，达11次，其中3次获奖。

在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历届记录里，提名最多的女演员同样是张艾嘉，共计12次。

两大华语顶级电影奖，提名最多的都是她。

除了荣誉，她的人生在2023年还迎来了一件家事。

2023年12月2日，张艾嘉独子王令尘在香港丽晶酒店迎娶29岁超模游天翼。

曾志伟、李心洁等众多演艺界名流出席。

那个当年在父母低调婚礼上被抱着观礼的婴儿，已经33岁，成了别人的丈夫。

而张艾嘉和王靖雄，那一天坐在台下看着儿子完婚——他们的婚姻，已经走过了32年。

2024年，王令尘在社交媒体上晒出端午节家庭合照，张艾嘉和王靖雄同框出现，一家人在日本伊豆度假。

那一幕，是对所有当年等着看这段婚姻翻船的人，最无声的回答。

2021年，张艾嘉荣获第22届国家文艺奖——这是台湾文化界的顶级荣誉，不颁给"名气大的人"，颁给"真正有贡献的人"。

豆瓣显示，她在2026年仍有两部电影处于筹拍状态。

她接受采访时，依然直言直语，对经历过的争议既不美化也不闪躲。

结语

回头看这一路，有一件事特别清楚。

张艾嘉这辈子没有走一步"稳"的棋。

16岁辍学，19岁入行，37岁顶着骂声把孩子生下来，儿子9岁遭遇绑架，从来没有一段是好走的。

但每一次，她都没有蹲下去，而是继续往前走。

很多人把她的故事讲成"小三逆袭"，这个框架太窄了。

她是张艾嘉。

演员、编剧、导演、制片、金马影后、金像影后、亚洲电影大奖终身成就奖得主、金马影展执行委员会主席。

这些头衔，一个都不是靠嫁对人得来的，是她一部一部戏、一个一个奖、半个世纪的工夫，自己攒出来的。

一个女人能不能走远，从来不是被人生里最难看的那个瞬间定义的。

时间已经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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