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前AIG掌门人汉克·格林伯格在一场访谈里把话说得很清楚：把中国排除在TPP之外，是那步棋下得最错的地方。

格林伯格不是局外人，1975年就到北京谈生意，1992年拿下新中国第一张外资保险牌照，跟中国打了快五十年交道。

他这番话把一个被关税和推特盖住的问题重新翻了出来：对中国下手最深的美国总统，从来不是把拳头摆在脸上的特朗普，而是那个在镜头前始终带着微笑的奥巴马。

特朗普打的是明牌，奥巴马布的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特朗普的做法一眼就能看懂。加关税，发推特，退群，谈判，再加关税。每一步都摆在台面上，对手看得见，市场也看得见，打了还能谈，谈了还能再打。

但是奥巴马不这么干。他在俄勒冈州一家工厂里讲过一句没有遮掩的话：全球经济规则必须由美国来写，如果美国不写，中国就会去写，中国写规则就会让中国工人和中国生意占便宜。

这句话把他的真实用途讲透了。他建立了TPP，拉了十二个国家，最后却把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最大贸易国干干净净地晾在门外。一个覆盖全球经济总量近四成的贸易框架，偏偏缺了体量最大的那个，这件事从设计的第一笔起就不是疏忽。

TPP真正的分量不在关税。关税特朗普后来也加了，明码标价，打完能退。TPP动的是门槛：劳工标准抬高，环保要求收紧，国有企业按“竞争中立”来约束，知识产权保护拉到美国那个高度。

每一条单拿出来都站在道德高地上，保护工人、爱护环境、鼓励创新，没有一条好意思公开反对。

可这些条款摞在一起，对准的恰恰是中国经济往上走的几个关键支点：用工成本一抬，低端制造的优势削掉一块；环保门槛一卡，制造业升级的节奏被打乱；国企规则一约束，融资和补贴的空间收窄；知识产权一卡位，产业链往上攀的通道被堵上一截。

关税是往墙上打一拳，墙还在，修一修接着用；TPP是重新画一张图纸，把你画到墙外面去。

军事、汇率、技术、南海，四条线在同一段时间里同时收紧

TPP只是其中一条线。2009年奥巴马上台之后，美国高调宣布重返亚太，2011年正式提出“再平衡”战略，目标是到2020年前把百分之六十的海军舰艇和本土以外百分之六十的空中力量挪到亚太。

军舰巡航南海的频率往上走，侦察机抵近中国沿海的动作一年比一年多。这不是某一个单独的事件，是一条持续八年的军事重心转移线。

几乎在同一段时期，人民币汇率被反复拿来做文章。奥巴马上台之初就指责中国操纵汇率，2010年发表国情咨文要求人民币升值，随后又在演讲中再次呼吁中国按市场需求调整汇率。

国会里的议员跟着联名施压，要求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汇率一动，出口企业的利润就跟着动，这件事不靠军舰，靠的是财政部和国会的文件。

技术出口的口子也在同时收紧。奥巴马任内启动出口管制体系改革，但中国被排除在放松名单之外，卫星及相关物项对华出口不仅没有放开，反而被立法明确禁止。

在美国近几届政府中，奥巴马这一任对华出口管制最严，对华技术转让做得最差，老布什到小布什三任总统都动用过总统豁免权放松对华出口，奥巴马一次都没有用过。

特朗普后来对中国科技企业施加的制裁和封锁，底下的那套管制框架不是他从零搭起来的，是奥巴马时期已经立在原地的。

南海的动作最直接。2010年美国在东盟地区论坛上宣布在南海“拥有国家利益”，此后对菲律宾诉诸国际仲裁表达了公开支持。

菲律宾提起仲裁之后，美国律师出任菲方法律顾问，帮助起草和提交仲裁材料，代理了第一轮口头辩论的文件起草和庭辩。2014年奥巴马在与阿基诺三世会谈时再次公开支持菲律宾的仲裁主张。南海仲裁案不是菲律宾一家在推，背后有一条从华盛顿伸出来的线。

特朗普踢翻TPP，反而让那套布局露了底

2017年1月23日，特朗普上任后签的第一批行政命令里就有退出TPP这一项。

TPP的生效条件要求至少六个初始成员国完成国内审批，且这些国家的经济总量合计占全部成员国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美国一走，这个门槛就跨不过去了。一份谈了十年、几近完成的协定，被自己的主导国一脚踢开。

很多人当时松了一口气，觉得奥巴马最狠的那一招被废了。但回头看，特朗普退出TPP这件事本身，恰恰说明了奥巴马那套布局的问题在哪里。

TPP把中国排除在外，却没有给十二个成员国里的任何一个提供替代中国市场的出路。美国自己退出去之后，剩下的十一国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没有美国的框架去跟中国把关系搞僵。

规则设计得再精密，主导国自己先撤了，框架就悬在半空。特朗普后来接着打的关税、科技封锁、南海施压，方向没有离开奥巴马画的那条线，但他用的是自己的方式：拆掉多边的壳，换成一对一的施压。壳换了，压在下面的东西还在。

格林伯格在访谈里讲的那句话，放在这个前后脚里看就更清楚了：真要防中国，就该拉进来一起谈，把规则一条一条磨，磨出互信；把人晾在门外，人家凭什么跟你走。

奥巴马选择了把人晾在门外，把规则焊进一个把中国排除的框架里。特朗普一脚把框架踢翻了。框架倒了，但那个“规则不能让中国来写”的思路，换了一副面孔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