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就赢在起跑线！安倍晋三的童年，跟普通人差在哪？

日本近代史上，山口县出的政治家特别多，包括伊藤博文也是山口县的，可以说这里是一个政治大省，或者说是经常出政治家、出总理的地方。

当地人也以这种传统为骄傲，萨长两地——萨摩藩和长州藩——的人品性上也有其独特之处，敢想敢干，性格火辣，具有放眼看世界的胸怀与自我期待，这样的地方背景是理解安倍晋三成长环境的重要一环。

谈到安倍晋三作为岸信介外孙的出身，需要指出的是，在日语的语境里，外孙和孙子并没有中文里"内外"的区分。因此在情感上，安倍与岸信介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安倍晋三的亲弟弟名叫岸信夫，最近也已退出政治圈。到了他们这一代，家族成员的身体确实都不太好，颇有些像肯尼迪家族那种被诅咒的感觉，可以说是日本版的肯尼迪家族。

弟弟之所以叫岸信夫，是因为对于安倍家和岸家这两个高度联姻的家庭而言，男丁需要承担起继承两个家族资源的责任，因此彼此之间可以互通有无。在日本，特别是政治家族、政商家族以及贵族阶层，非常看重"家"这个观念，是否承认这个家族传承极其重要。

日本的家族观念与中国有很大不同，日本反而不特别强调血统继承，是否是亲生儿子并非关键。中国则有"再亲都是自己儿子亲的"的观念，这或许与中央集权皇帝制的传统有关，讲究嫡长子继承，必须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而日本更多地把家族视为一个公司，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个"公司"能够延续下去。如果没有亲生子女能够接班，无论是养不出儿子，还是儿子资质不够，家族都有可能接受从外面过继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这是日本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会传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倍的弟弟岸信夫有一个儿子，等于是继承了岸信夫的选区。

而安倍晋三原来的那一套选举资源和家族资源，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继承人。这个位置等于空着，当然这也和他自己没有子嗣有一定关系。

回到安倍的幼年、童年和少年时期，从一些资料和照片来看，基本上就是一副典型少爷、锦衣玉食的形象。岸信介对这个外孙也非常重视。

据以往的一些回忆录记载，安倍在读书时期，大约是初中的时候，就会招呼自己的同学一起来玩，甚至直接带他们住到岸信介的家里，由外公接待。他的同学都感到非常惶恐，因为要去前首相家里住，会觉得阶级差距悬殊。

但对于安倍来说，无非就是去外公家玩罢了。这一点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对于很多日本普通人、草根阶层而言，政治是非常遥远的，政治家离他们的生活也非常远，他们根本不知道政治家是怎么过日子的，也不清楚整个政治体系是如何运作的。但对于安倍晋三来说，这一切似乎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他从小就是看着自己的祖父、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路成长起来的。那些在电视里、报纸上出现的重要人物、指点江山的名字，可能就是他从小在客厅里见到的叔叔伯伯。

这种印象对他的成长非常重要。有的人会说，有这种背景的人成为政治家，与草根奋斗上来的政治家，差异是非常大的。

好处在于，这类政治人物在外界的形象和内部的形象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对安倍来说很早就被捅破了，没有什么神秘感。所以这也能够让他从小就培养出非常好的见识，这可能就是所谓"天皇贵胄，嘴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这类人与普通小孩很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对他来说，权力这个东西从小就存在于他的生活环境中，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需要费尽心机去争夺的东西。反过来说，别人也别想轻易用金钱来收买他，因为他从小就见识过这种东西。

他不会到了某一个时间点、进入了某个阶层之后，就突然被打动或收买。他就是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圈子里，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种日常生活。

但反过来，这种背景也有不好的地方。首先是很容易被贴上"少爷"的标签。

而且对他来说，将来如果要走政治家的道路，去继承他的父亲，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虽然是山口县出身，但他的很多成长经历都是在东京完成的，跟山口县并没有直接的连接。山口县只是老家，是祖籍地。

所以他在成为政治家以后，一个很重要的挑战就是能不能放下身段，回到山口县的选区，重新与当地选民建立联系。这一点并不是每一个政治世家的后代都能做到的，但相对而言，安倍晋三做得比较好。

1982年11月，安倍晋太郎出任外务大臣，随即要求儿子回到他身边担任秘书。此前安倍晋三在神户制钢工作了三年多，据说主要负责外贸类项目。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父亲有意识地希望他能够尽早接触政治，接下自己的班。秘书这个职位在日本的政治语境当中非常重要。

至少在议员阶段，让自己的儿子或晚辈来做政治秘书，在日本是非常常见的现象。一方面是培养后辈，另一方面贴身大秘这个位置也需要放心的人来担任，自己儿子不会做出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点对安倍来说非常重要。他的父亲在整个八十年代都担任外务大臣，历经中曾根、竹下登、宇野、海部几任首相，都是外务大臣，而且当时在自民党内声望很高，一度被认为很有机会角逐首相之位。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安倍晋三等于处在一个非常好的位置，能够近距离观察日本如何处理国际关系。外务大臣与首相开会时，秘书肯定要在场。

除了那些头脑之间直接的沟通之外，日常还充满了大量秘书层级的沟通协调。因此他对整个体系的运作和人脉关系的建立，是从那个时代就开始积淀起来的。

而且那些人在此后无论哪个党执政——因为整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日本经历了很多政治结构的大变动——但不管怎么变，这批人始终占据着重要位置，成为安倍晋三日后往上走的重要政治资产。

安倍在自己的回忆录里也回顾过这段经历，认为它对自己的成长非常重要，也塑造了他之后许多外交上的方针和特色。他自己曾经回忆说，当时在父亲身边当秘书，能够从旁观察，因此深深感到领导人之间举行面对面会谈的重要性。

这也解释了他成为首相之后的外交风格。安倍非常喜欢创造各种各样的机会，去与外国领导人做面对面的接触。

在疫情之前、在俄乌战争之前，他与普京见了二十多次，与特朗普也见了二十多次，还送过普京小狗。他也见过伊朗的哈梅内伊，曾去访问过伊朗。

包括他在对华外交上也是如此，当时有著名的"破冰之旅"、"暖春之旅"。到了他第二任期的时候，还有所谓的"厕所外交"，在APEC会议期间与中国领导人在洗手间里聊上几分钟。

这种做法从小泉纯一郎时期就有过先例。安倍认为，领导人与领导人之间，只有通过面对面的沟通，才能真正建立亲密感，同时也能让彼此更真切地了解各自的底线和立场。

他担任政治秘书的经历，为他日后的政治生涯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无论是对华问题还是对朝鲜问题，他之所以敢于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都与这段经历有关。

父亲去世后，安倍参加选举，当选众议员。相较于其他刚刚进入众议院的新人，两者在政治上的积累与基础已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

他完全不是菜鸟。在继承父亲选区、成为众议员之后，他窜升的速度也很快。

1991年他第一次当选众议员，过了没多久，1993年自民党就迎来了战后"五五年体制"三十多年后的第一次下野。

从安倍的成长路径来看，他一开始做了几年的在野党议员，等自民党重新执政之后，到2000年前后的森喜朗内阁时期，他就已经开始担任内阁里面的重要职位了，比如官房副长官。官房副长官已经是相当重要的位置了。

但真正被大众看到，还是要到小泉纯一郎内阁时期，成为所谓的"右派王子"。当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就是2002年小泉访问朝鲜，这是安倍窜升的一个契机。

再讲到2006年，安倍第一次组阁。在内政方面，除了通过教育基本法之外，第一任期内还通过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内政法案。

比如2007年1月，把防卫厅正式升格为防卫省，这是一件具有标志性的事件。相对来说，把军事、国防问题的重要性放大了，也被视为是所谓国家正常化很重要的一步。

等于是有了国防部，原来只有防卫厅，如今级别拉高，并被赋予了相关的政治权力和权限。除此之外，2007年5月还通过了一项重要的修法，即国民投票法。

这部法律被认为铺平了修宪的法律前提。国民投票法规定，类似修宪这样的重大事项需要经过全民公决的程序。

按照现行国民投票法的规定，比如日本要修宪，需要参众两院三分之二通过，通过之后交由国民公投，公投通过之后才可以正式修宪。换句话说，这也被视为正式迈出了修宪在法律上的第一步。

表面上看似给出了一个很高的通过标准，但实际上是为修宪提供了规则。有了规则之后，后面无外乎就是努力去满足规则。

换句话说，在内政方面，安倍履行了他作为右翼政治家的承诺。他要做的这三件事情，基本上都是围绕"摆脱战后体制、成为正常国家"这一方向展开的。

但与此相对，为什么他积极推进了这三件事情之后，政权在一年之后就迅速退出了呢？他事后有过反思，觉得当时推这三件事情推得太急，以至于浪费和损耗了太多政治资源。

他事后也觉得，自己刚刚上台的时候，不应该把政权运营的重点摆在这些所谓正常化的政策事情上面，有点虚。真正要做的事情还是应该管经济。

如果不管经济，这些东西老百姓是不认的，感受不到。老百姓只感受到每天在吵这些事，但离老百姓的生活体感很遥远。

这些问题很容易成为报纸新闻舆论的报道热点，左右两派互相吵、内耗，但老百姓没什么获得感。所以他觉得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失误，一开始还是应该关心经济问题、关心民生问题。

另外一点很有意思，他当时的政权运营的人事安排，事后来看也存在很多问题。首先，他非常后悔组阁时没有把那些竞争对手的人马纳入内阁，包括当时的谷垣祯一及其支持者，都没有给内阁的位置。

他觉得这一点非常令人后悔。因为这样做导致党内没有共识，没有团结到这批人。

一旦内阁出现大问题，就会显现出很大弊端——党内的攻击、派内的冲突就会非常多。而且当你出事的时候，其他人反而作壁上观，等着看笑话。

除此之外，他的很多内阁人事任命，事后来看也出现了很多问题。他任用了很多自己大学期间有过交集的二代议员，或者是自己的朋友入阁担任政务官，去推动很多重要政策。

然而这些人又引发了很多丑闻。比如当时的厚生劳动大臣柳泽伯夫，多次失言，把女性称为"生育机器"，这件事当时闹得非常大，社会舆论一片挞伐。

而当时防卫厅刚刚升格为防卫省，防卫大臣久间章生又发生了严重失言——他谈到美国投放原子弹轰炸广岛和长崎时，表态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日本舆论对此再次炸锅。

此后又发生了农林水产大臣自杀事件——因为资金问题、丑闻被曝光、被追究，最后在自己办公室里自杀，任内自杀。这一系列事情下来，整个内阁的运营就被批评为不断失言、不断丑闻。

当时有一种说法，很多人把安倍的内阁嘲笑为"朋友内阁"，甚至还有一些更加刻薄的媒体，将其称为"学院祭内阁"——你们就是一帮好哥们，像社团一样，没有专业能力，话又不会讲，做的事情又很差。无论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但这种说法很容易被攻击和放大。

而且当时安倍还年轻，政治上的话术还不那么精通，以至于他的很多辩护非但没有起到正面效果，反而适得其反。这是他从政以来遇到的第一次挫败。

他的性格在那个时候就暴露出一个问题——沉不住气。当时他有很多辩解，比如针对那些失言，他会说是你们断章取义了，当时的语境不是这样。

但这件事情本身只会徒增民众的反感，因为民众会有很朴素的想法：不管前情如何，这句话本身就是错的，道歉就好了。

至于他对一些政策的处理，民众也会觉得——针对他的出身而言——他就是一个公子哥出身，上任之后不知民间疾苦，只顾着推行他的"美丽国家"这些政治承诺，搞意识形态的斗争。这些都成为他被批评的重要着力点。

更何况2007年日本参议院进行改选，当时的自民党失去了参议院第一大党的位置，也就是出现了所谓的"扭曲国会"——参议院自民党是少数党，众议院自民党是多数党，而参议院中当时的民主党成为了多数。

这也遭到了自民党党内政敌的攻击，包括跟他竞选过的谷垣，甚至当时的石破茂，都会指责他要负责。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一些事后看来并不那么聪明的事情。

此前小泉纯一郎在任期的最后一年搞过所谓的邮政选举，为了推动邮政改革、邮政民营化，进行了突击选举。自民党内很多"邮政族"反对这次改革，被小泉开除出党，或者撤销自民党的公认背书，并派"刺客候选人"到那些选区去挑战他们。

2006年安倍上台之后，居然让很多邮政族、当年反对邮政改革的自民党议员复党，让他们重新回到自民党。他给出的理由是，派"刺客"这种事情不是党的传统，也不是日本人应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让他们回来继续做党内同志吧。

结果这件事导致里外不是人。那些已经分到位置的人怎么办？让他们把东西还回去，或者分一点给复党者。

做不到。而已经被踢出老家的"刺客"候选人则会怨恨他——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让他们复党？

同时，这也造成外界观感不好，会觉得原来这边的改革是假的，你们再玩一个游戏，再耍我们。这件事引发了很多政治上党内外的反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第一任期仅仅撑了一年时间。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他的身体确实是有问题，当时是有很大的问题。

把他第一次执政时那些问题一一点出的漏洞，与他在第二次执政时补上的补丁一一对应，第一个补丁已经很明确了：他解决了自己有支持力量这件事情。清和会等于是自己扛起来把他往前推。

另外还有一个是他有外援的支援势力，比如麻生太郎结成同盟并分肥。他把党内竞争者也给了好位子，麻生太郎也得到了很好的位置。

这就跟他第一次执政的时候"同盟大气""朋友内阁""好哥们内阁"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好哥们内阁"等于真的就是找自己认识、熟悉的人来做，他的第一个考虑并不是如何平衡党内各派。

甚至他即便打败了石破茂，也把石破安抚得蛮好，让石破去做地方创生大臣。他第二任做了七年多，中间还让石破做过干事长。

这一点是他第一次执政之后补上的第一大补丁。第二大补丁就是"三支箭"。

如果只从字面上理解"三支箭"，可能会抓不到变化在哪里，会以为只是针对日本经济的一种举措。但对于第二次政权本身来讲，"三支箭"解决了一个什么问题呢。

他先想到的是怎么让百姓有感。因为第一次政权推的是教育法案、修宪的公投法案、把防卫厅升格为防卫省，那些是"旧三支箭"。

跟"新三支箭"相比，一虚一实。当时有一个新的说法叫Abenomics（安倍经济学），他找了很多幕僚、智囊，甚至找了一些在海外的日本学者给自己背书，推出了所谓Abenomics的说法，推出"三支箭"。

虽然一开始老百姓也摸不着头脑，但至少会有一种感觉——你在做的这些事情，是试图改善我们的经济生活。

有一个细节是，早在安倍正式上台之前——大约在2012年11月16日，那时他还是自民党的总裁，还不是首相——他就公开发表过一个言论，被认为是安倍经济学或"三支箭"的一个预告。他说要推行无限制的金融宽松政策。

这句话本身引发了非常激烈的市场反应，当天日经指数就从8000点长到了9000点。他还不是首相，但当时大家都觉得他一定会当首相，因为按照惯例，自民党的总裁就是下一任首相。

安倍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市场反应。当天晚上他非常兴奋地打电话给自己的经济顾问本田悦郎，跟他说："本田君，有救了！

无限制宽松，真厉害，市场动起来了。"此后他推出的所谓"三支箭"，就延续了这条路线。

而且他也认识到，这套东西很有用，至少能够调动市场的注意力。所谓"三支箭"其实很简单。

第一支是金融宽松——大胆的无限制放水，货币宽松政策。当时日本政府和日本银行设定的通胀目标是2%，希望由日银大规模购买资产，打破物价不涨、工资不涨、投资不如存钱这样一种通缩预期。

第二支箭是所谓灵活的财政政策——用公共支出、经济对策来提升需求，即凯恩斯主义那一套。第三支箭是所谓增长战略、经济结构改革，包括企业治理、扩大劳动参与、观光立国、贸易协定，比如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等等。

到了2013年，日银发表声明说要把通胀目标定在2%。到了4月份，日银新任行长上任，明确提出量化宽松政策，作为日银的政策预期。

当时安倍认为，从90年代以后，普遍的日本人对景气复苏缺乏体感，物价没涨过，工资也不动。所以他要通过这个方式，能够刺激整个日本经济活跃起来。

当然这个2%的通胀目标，其实在安倍任内从来没有打到过。但是真的到这几年打到了，日本人又慌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可能是很重要的一个前提。可以看出他充分吸取了第一次内阁执政期间的教训：一上台就拿经济开刀，让老百姓、让市场有感，让股票能够反映出来。

这一点充分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而且还有一点，他抓住了一个修复经济的主轴叙事。

日本似乎也是从安倍经济学开始学到了一种叙事，而且这种叙事影响到现在，即便是高市早苗现在都奉为圭臬——就是对通货紧缩这件事情极度厌恶，一定要通货膨胀。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另一种局面。

当年安倍"三支箭"的一个重要推手，是耶鲁大学做经济学教授的日本人滨田宏一，他当年被认为是安倍"三支箭"的一个导师级推手。他现在都站出来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能再重申要有2%以上的通货膨胀了，因为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当年日本是常年的缓慢通缩，市场没有活力，一定要用大量灌水的方式让钱动起来。现在则是有点过热的情况，或者说有别的一些问题。

但是像高市早苗这批人还没有找到新的叙事，还在延续安倍那套叙事——2%的通胀，日元汇率宁跌不涨，日元高企一定不如日元贬值来得好。这件事情已经成为神主牌一样的东西，是自民党台上那批人的神主牌，而这套叙事的源头就是安倍的"三支箭"。

从2013年开始，这套叙事就成为大家普遍接受的观念。而且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还请来了黑田东彦。

此前的日本银行行长白川方明，是一位非常厌恶激进财政政策的人。他们是从日本银行体系基层一路成长起来的一批人，目睹过日本90年代泡沫破灭时的完整情形。

他们当时有一种说法——日本经济的问题根本不在于汇率，也不在于利息，而在于日本常年劳动生产率的低下，而且越来越低。其实白川他们的意思是，安倍"三支箭"他们并不反对，但最重要的是第三支箭。

然而从2013年到现在13年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任首相真正解决第三支箭的问题——经济结构改革这件事情在日本很难推动。因为改革已经进入深水区，那些既得利益阶层和既得利益经济结构是很难去撼动的。

所以白川方明的意思是，你老是说要去改利率、要去动汇率，这只能解决表面问题，就好比你把水烧开了，觉得太热了，只是把最上面烧开的部分舀掉，下面还在烧。你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整体治理。

但是安倍那个时候，就是一个简单粗暴的逻辑——我就要"三支箭"，就是要达到2%的通胀目标。而且当时他还有一种叙事——要从通缩中把日本的繁荣夺回来。

到了2014年秋天，他还在《文艺春秋》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也是非常选举式的表达——经济增长才是这个政权最重要的课题。

安倍晋三在奈良的西大寺站前广场演讲时，被一名歹徒从背后接近他的选举车，然后开了两枪。他当时第一时间就被轰倒在地。然后马上被送到现场急救。

当时第一时间大家冲到附近的车站前广场的商场里找医生，正好有一些个人诊所的医生冲出来急救。

第一时间又调来附近的奈良医院——即奈良大学附属医院的救护车过来，后面还用直升机运送。但路上已经能够感受到他不行了。

更何况他自己也一直没有让自己处于一个退休、不问世事的阶段，明显还是有很强的企图心的。所以他去世的时机，从他的角度回过头来看是有点遗憾的——正值他还想发挥自己政治势能的年龄。

凶手打他的动因，是因为凶手觉得统一教会摧毁了他的人生，骗了他母亲很多钱。凶手其实只是要找一个跟统一教会有点联系、政治势能非常高、可见度非常大的人做标的，用以做一次政治宣示——我要把这个人干掉，以此向日本社会显示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这件事情引起的最大争议，延烧至今。大家都知道，安倍暗杀案凶手的动机，就是为他的家族复仇——为他的母亲。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安倍身上的一种宿命。当年他外祖父跟统一教搞得不清不楚，甚至暗通款曲；后来他自己也从中受益过，甚至也翻车过——给统一教发过什么祝辞视频。而如今他自己又因为统一教的一位受害者，被当作了报复对象。

这或许也是一种历史的孽债，一直在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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