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落寞的法国：GDP总值2.7万亿美元，实力如何？

法国被誉为世界上最优雅的国家，但它能给予世界的，远不止那些出现在社交媒体上的风景照片。

在许多方面，这个欧洲国家都是全球其他经济体的趋势引领者。从公制单位的推广，到更具体的短期经济指标，如果想预测未来的走向，不妨把目光投向法国。

这并不是说法国比其他发达国家走得更远，事实上，在很多方面情况可能恰恰相反。

但法国所选择投入的产业，使它成为衡量全球经济表现的重要参照。

这片六十四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不仅是一支世界经济的温度计，同时也是一份出色的案例研究。法国既是观察全球经济动向的良好指标，也是折射越来越多发达国家结构性问题的一面镜子。

俗语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昔日老牌殖民帝国，法国的命运的确跌宕起伏。

一战时期，它被德国打得奄奄一息；二战爆发后，又成为唯一一个举国投降的世界强国。然而战后，法国又迅速实现崛起，跻身联合国五常，成为欧盟的主导国之一，也是八国集团成员，其全球性影响力依然稳固。

理解这样一个国家今日的经济样貌，需要从它更早的历史起点谈起。法国大革命发生于1789年至1799年之间，是一场社会性的大规模起义。

这段历史的来龙去脉足以支撑起一整门大学课程，但就理解法国经济而言，最关键的一点是：革命最终意味着法国人民要求在国家治理中拥有话语权。革命的直接导火索是饥荒，以及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极端不平等。

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普通民众忍无可忍，在长达十年的暴动中提出诉求，去宗教化，处决贵族以传递信号，引入公制，并选出新的政府来终结这场苦难。

事实上，斩首的信号促使统治者更加强化对民众的管控；公制只推行了一半，十小时制的一天并未成型；宗教很快回归；夺权后掌控法国的政权在某种程度上比它取代的政权更专制；穷人依旧贫困。若仅从这些表面结果来看，革命并算不上巨大成功。

但有一点截然不同，那就是《人权宣言》。它相当于法国版的《权利法案》，唯一的区别在于法国人对这些权利比美国人更加认真。

美国的《权利法案》某种意义上是附加在宪法之后的产物，而《人权宣言》则是革命的根基，是人们浴血奋斗所争取的目标。法国大革命的细节值得历史学家去展开，从经济学角度看，人们只需把握一个核心结论：现代法国是一个围绕人民诉求而建立的国家。

为更高的生活水平而抗争，已经深深植根于法国的公共心理，如同美国人对苹果派、澳大利亚人对廉价葡萄酒、加拿大人对说"对不起"的执念一样自然。

经济的作用是用有限的资源满足无限的需求，而法国人民的需求非常多，法国经济也就必须承担起满足这些需求的责任。正因如此，法国选择了一条特殊的产业道路——它并不追求在所有领域都赢过对手，而是专注于打造那些能够获得溢价的商品与体验。

奢侈品、时装、葡萄酒、香水、美食，几乎每一件贴上"法国制造"标签的商品，都能在国际市场上比同类产品卖出更高的价格。这种品牌溢价能力，构成了法国出口经济的核心竞争力。

与此同时，法国在传统的钢铁化学、机械制造、石油化工、汽车制造等领域也保持着深厚积累。知名的汽车品牌雷诺、标致、雪铁龙享誉全球，标致雪铁龙集团2019年全球汽车销量超过350万辆，是欧洲第二大汽车巨头，仅次于大众。

法国涉及汽车行业的劳动人口超过250万，全国机动车保有量达3800万辆，平均每7个法国人就拥有4辆机动车，展现出成熟发达社会的消费厚度。除工业之外，法国还坐拥全球规模最大的旅游产业。

埃菲尔铁塔、卢浮宫、香榭丽舍大街、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每年都吸引着数以亿计的游客前来消费。旅游、文化、时尚这些看似"软性"的产业，实际上撑起了法国经济的一大支柱，也让它在全球化竞争中始终占据独特位置。

然而，这样一套经济结构也带来了鲜明的双面性。由于对高端消费和全球繁荣的高度依赖，法国经济对外部冲击极为敏感。

一旦全球出现衰退，人们最先削减的往往就是奢侈品、旅游和高档餐饮的支出，而这些恰恰是法国的立身之本。

在劳动力市场层面，法国长期存在结构性失业问题。

工会力量强大、劳动法规严格，使得雇主在雇佣与解雇方面都倾向于谨慎行事。这种制度设计本意是保护劳动者，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劳动力市场的流动性，很多员工不愿意更换岗位。

一个人在某个岗位上工作足够久之后，几乎就成为不可解雇的存在。

若跳槽意味着可能失去一份稳定收入，为什么还要冒险追求晋升呢？

这些讨论虽然有些主观，但一个重要的结论是：法国面临的这些困境，其实几乎所有发达国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存在。法国在应对失业问题上的挣扎，尤其是在世界范围内技能型劳动力需求上升、低技能岗位需求下降的大背景下，或许正预示着美国等发达国家的未来走向。

在综合评估法国经济时，可以从几个维度打分。经济规模方面，法国长期位居世界第六或第七大经济体，可得九分，仅次于美国和中国这类体量数倍于它的国家。

人均GDP方面同样可得九分。法国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国家，民众享有较好的生活质量，但因前文所述的种种原因，仍略逊一筹。

法国的人均GDP约为四万二千美元，以世界标准衡量非常出色，但仍不及美国，更远远落后于人均GDP两倍于它的瑞士这类超富国家。

从整体数据看，2019年法国人口总量为6700万，GDP总值达到2.7万亿美元，人均约4万美元，这一水平已经与日本大致相当。在过去五个世纪里，法国几经沉浮，却从不自甘落后。

这份数据背后所体现的，正是一个老牌强国在现代经济体系中依然保有的厚重底盘。稳定性与市场信心方面，法国作为一个信用评级良好的发达国家，一般不会让投资者产生顾虑，但也并非全无隐忧。

诸如"黄背心"抗议活动，以及经济对全球繁荣的高度敏感，使得法国在这一维度上略逊于其他发达国家，可得八分。增长率方面，法国经济表现并不理想。

它先后受到全球金融危机、欧元区危机以及一次全球公共卫生危机的冲击。虽然这些危机并非法国造成，但由于前述结构性原因，它承受了显著的影响，实际增长已经停滞了十多年，这一维度只能得零分。

产业结构方面，法国凭借几乎在所有商品上都能获得溢价的能力，以及全球最大的旅游产业，可以得到满分十分。综合下来，法国的平均得分约为7.2分，在评估的国家中稳居前列。

法国是一个美丽的国度，拥有诸多优势。这个国家所构建的产业创造了大量国内财富，并将这些财富分配到最有可能加以利用的民众手中。当然，对于其中那些可能已经深深植根于社会心理的现实问题，也不能视而不见。

人们习惯于把法国视为冬季衣橱潮流的引领者，或许现在，是时候把它视为未来经济走向的引领者了。从17世纪起就跻身世界强国之列的法国，一路走到今天，始终未曾真正掉出第一梯队。

它的过去写在历史课本里，它的现在则写在每一辆驶出巴黎的雷诺、每一瓶运往海外的波尔多红酒、每一个走进卢浮宫的游客脚步之中。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在世界舞台上，这个不甘落寞的老牌强国，注定不会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