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力量｜卓开阔：他把深圳的“云巴”开到巴西

2016年，卓开阔做了一个决定——举家从北京南迁深圳，加入比亚迪。当时吸引他的有两件事：第一，有机会从零开始打造一套新的轨道交通系统；第二，比亚迪浓厚的工程师文化和对技术的极致追求。“正好有机会做一个更创新的系统。”他说。

十年后的今天，在比亚迪的创新平台上，由他主导研发的全自动运行系统，已在银川、深圳、重庆、西安、长沙、济南等多个城市落地生根，搭载该系统的重庆璧山云巴线，更是成为国内首条自主研发的最高自动化等级GoA4的低运量轨道交通线路。

更让人振奋的是，这套“深圳智造”的系统，已经在巴西圣保罗地铁17号线上跑起来了。2026年，卓开阔获评“深圳市劳动模范”。

“毛细血管”与“主动脉”

云巴是什么？卓开阔引用比亚迪集团王传福总裁的说法：“如果把地铁比作城市轨道交通的主动脉，那除了主动脉，还需要更多的毛细血管。”他说，云巴解决的就是“最后一公里”的出行问题，通过轻量化的毛细血管把地铁枢纽周边的小区、学校、商场、医院等设施联通起来，而且因为是高架线路，像地铁一样可以做到准点不堵车。

地铁造价高，工期长，而云巴可以建在马路中央的绿化带里，桥梁轻巧，占用面积小，车身紧凑，造价可低至1亿元/公里以下，相比其他轨道交通制式有着较大的优势，且建设周期也短得多。

“给更多的城市打造一个建得起、用得起的新型智能轨道交通。”这是卓开阔，也是比亚迪的轨道工程师团队一直在做的事。不仅成本低，云巴的“内功”也极强。它跨界融合了公路交通的激光雷达、北斗卫星定位等辅助定位和感知技术，让列车拥有了大脑和眼睛。

如今，西安高新线的云巴，全长17公里，日最高客流突破5万人次，在全国中低运量轨道交通线路里位居前列。

在废墟上重建

2020年，比亚迪承接了巴西圣保罗地铁17号线的项目。

这条线被当地人称为“城市的伤疤”——12年前就立项招标，一家马来西亚公司中标后破产，导致项目烂尾。卓开阔尤记得第一次去现场时，看到已经建起来的桥梁上，长满了荒草。“我们实际上是在废墟上不仅要重建系统，还要做适配开发。”他说。

困难比想象的多。转向架要改造，供电要修改，控制系统要做适配，当地的技术标准和国内不一样。更大的挑战来自文化差异——中国工程师敢冲敢拼、目标导向；但巴西那边按部就班，劳动节奏严格遵守法律规定。

“有一次晚上接近12点，我们只剩下最后一项调试任务没做完，希望监理支持延长作业点20分钟，结果打了一圈电话都没协调下来。”卓开阔无奈地回忆，“对不起，没有提前报备和审批，不符合法律规定。”

怎么办？硬啃。

比亚迪从国内派了工程师团队过去，用最精干的人力解决最难的问题。控制中心土建未完成，不具备设备进场条件，他们就在车站搭建临时控制中心先把设备调起来；车辆段供电不稳定，就先用为巴西量身定做自带续航电池的列车，从停车场用电池模式开到正线上先把车跑起来。

最让卓开阔骄傲的是，在中国工程师团队的带动下，习惯了按部就班的巴西工程师也被这种拼搏精神感染了。“大家一起想办法，共同为一个目标努力，最终把这个‘Mission Impossible（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成了。”

“中国科技走出去”的缩影

试运营开通那天，车站里涌进来很多巴西当地老百姓和自媒体。

看着不同年龄层的异国面孔脸上洋溢的欢笑和骄傲，卓开阔的心里百感交集。“你在中国看到线路开通，很激动；但你在地球的正背面，跟当地团队一起把这个项目做成了，那种感觉不一样。”

圣保罗地铁的总裁对他们竖起大拇指：“You did a great job（你们干得太棒了）。”

项目完成后，对方对这套系统的表现极为满意，主动表达了更多项目的合作意向。

卓开阔今年41岁，中共党员，拥有37件授权发明专利。作为一名在深圳扎根的拓荒者，他把这一切归功于比亚迪技术为王、创新为本的发展理念和工程师文化，和这座城市敢闯敢试的底气。他至今记得，2017年比亚迪轨道刚起步时，深圳市政府就大力支持他们建起了仿真工程实验室，为系统的研发和测试扫清了障碍。

采访最后，卓开阔坦言，这件事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一个工程项目。“以前我们在海外卖得好的是衬衫这样的消费品，近几年新能源汽车成为了新的热销工业品，而轨交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这一次，我们是从产品走出去，变成了技术体系、人才培养、中国标准走出去。”

“这不仅是深圳比亚迪的项目，它代表着中国制造、中国科技实实在在地走向了世界。”

读特&深圳报业集团记者 江丁

（作者：读特&深圳报业集团记者 江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