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地理界第一“老张”，到底有多强？

这个“老张”，不是某个人，是一座城。它的强，不在高楼林立，不在霓虹璀璨，而在于它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把三亿八千万年的地质耐心，压缩成了人类一眼就能看穿的震撼。

很多人去张家界，是冲着“阿凡达取景地”的名头，或是为了在玻璃桥上发一条朋友圈。但真正读懂张家界的人会明白，这座城市的份量，远不止几根石柱和一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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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历的强：中国旅游的“长子”

张家界的“强”，首先强在出身。

1982年，国务院批准建设中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落在张家界。彼时的中国，大多数人还没有“国家森林公园”这个概念，旅游对普通人而言仍是奢侈品。张家界国营林场的那批人，从“种山林”转向“种风景”，这一步跨出去，比今天任何一个网红城市的营销都更需要胆识。

十年后的1992年，武陵源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再往后，世界地质公园、首批5A级景区，头衔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但最有分量的，始终是那个“第一”。因为第一意味着没有先例可循，意味着在所有人都不确定风景能不能当饭吃的时候，张家界先信了。

这种先发优势带来的不仅是知名度，更是一整套旅游基础设施的早早成型。当许多后来的景区还在为修一条索道扯皮时，张家界已经在琢磨怎么把境外游客从109个客源地拉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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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貌的强：三亿八千万年的孤品

当然，资历再老，没有硬货也是白搭。张家界的硬货，在地质学家眼里有一个精确的名字：石英砂岩峰林地貌。

注意，是石英砂岩，不是石灰岩。桂林山水、云南石林那种拔地而起的奇观，大多是喀斯特地貌，石灰岩被水溶蚀出来的。而张家界这几千根石柱，是三亿八千万年前中晚泥盆世滨海地带沉积的石英砂，经过压实成岩，再被地壳抬升、流水沿垂直节理下切、重力崩塌一点点“雕”出来的。全世界发育石英砂岩峰林的地方本就不多，而武陵源核心区264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育着如此密集、如此高耸的砂岩峰林，国内外罕见。

当人类文明还在为新石器时代打磨第一块石器的时候，张家界的石峰已经站在这里了。它不迎合任何人，它只是存在着，然后被看见。 1980年代，画家吴冠中一篇《养在深闺人未识》让张家界进入大众视野，但那篇文章之所以动人，恰恰是因为在此之前，这片峰林真的就在那里，沉默地经历了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日出日落。

这种“孤品”属性，决定了张家界不可复制。你可以仿造一座古镇，可以人造一片花海，但你造不出三亿八千万年的沉积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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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的强：不止是“人多”

2025年全年，张家界接待入境游客突破133万人次，覆盖全球192个国家和地区，全市旅游总收入近386.57亿元。永定区和武陵源区两个核心区的旅游总收入分别达到291.2亿元和282.86亿元。

张家界的入境游客占比，在全国同类城市中处于相当靠前的位置。 永定区一年接待入境游客67.38万人次，同比增长23.9%。这意味着张家界卖的不只是“湖南人的周末去处”，它在国际旅游市场上是有真实能力的。一个韩国退休老人把爬张家界当成人生清单的一项，一个欧美背包客把它和长城、兵马俑并列，这种跨文化的吸引力，比任何榜单都更有说服力。

武陵源区2025年接待境外游客100.87万人次，永定区为67.38万人次。武陵源区面积远小于永定区，却承载了更多的境外游客——单位空间里的国际客流密度，武陵源高出一截。 这说明“老张”的强不是均匀铺开的，而是把全世界的目光聚在了一个相对狭小的峰林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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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强：被山藏起来的另一面

绝大多数人冲着山来张家界，然后冲着山离开。这或许是张家界最大的遗憾。

这片土地上的世居者，以土家族为主。根据人口普查数据，张家界少数民族人口约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三（2020年七普为75.09%，2010年六普为75.28%）。他们在武陵山脉的褶皱里活了几百年，创造出来的东西，和那些石峰一样值得被看见。土家族阳戏的“金线吊葫芦”唱腔，在湘鄂川黔边区曾经场场爆满，如今却面临后继无人的濒危境地。桑植民歌里那些“蜂子起翅翅尖尖”的句子，直白、热烈、不遮不掩，是山野里长出来的真性情。还有吊脚楼、打镏子、摆手舞、茅古斯，十五大类七百多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堆在一个常住人口不到一百七十万的城市里。

一个游客在袁家界看完石柱，下山吃一顿三下锅，然后离开，他很可能从头到尾没有接触过一句阳戏，没有听过一首桑植民歌。

山的强，盖过了人的强。 但一座城市真正的韵味，从来不在观景台上，而在那些活着的、会呼吸的日常里。

“老张”到底有多强？

它的强，是一种 “不需要解释”的强。你站在天子山观景台上，看云雾从谷底涌上来，几千根石柱在云里若隐若现，那一刻你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你这里为什么是世界遗产。

图源/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