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功夫鱼

前言

石油卖出去了，货款却难以汇回，甚至难拿去向别的国家付款，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谈到的这件事，听起来像一笔钱卡在了中国，我认为真正要看清的是钱从收进账户到跨境使用，中间还要经过多少道关。

钱的去向

9月24日，佩泽希齐扬接受美国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谈到，伊朗在中国的资金难以汇回，也难用于向其他国家付款，他讲的是伊朗眼下面临的资金使用难题。

我第一次看到这段话时，最想追问的不是一个耸动的金额，而是钱处在哪一步，卖方能否确认货款已经入账，能否兑换所需货币，能否转给第三国收款人，这三件事不能混着算。

拿普通生意作比方，一家公司把货卖给客户，客户把钱打进指定账户，只能说明收款这一步有了着落，若要再付给另一家海外供应商，新的银行和支付环节还得接着走。

伊朗面临的问题比普通生意复杂得多，因为美国长期对伊朗石油和金融交易实施制裁，银行办理一笔跨境付款时，不光看账户里有没有余额，也要评估经手交易会不会让自己受到限制。

在我看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国明明有出口收入，却仍会说钱不好用，账面资金和能够自由调度的资金之间，隔着换汇、转账、收款银行审核等步骤，任何一步受阻，感受都会很直接。

至于佩泽希齐扬所说的资金具体有多少、存在哪些账户、哪笔交易在哪个环节受限，目前没有足够公开资料逐笔核对，我不会凭一段采访就替当事银行编出一套操作过程。

我更关注这件事折射出的现实：商品可以完成交付，资金却未必能沿着卖方希望的路线继续走，跨境贸易走到最后，能否顺利付款，有时和最初能否收款一样重要。

结算难关

有人可能觉得，既然美元结算麻烦，换一种货币不就行了，我认为这个想法只答对了一半，因为货款用什么货币计价是一回事，下一笔支付能否找到愿意办理的银行又是另一回事。

美国财政部有关伊朗制裁的说明写得很清楚，外国金融机构若被认定参与某些重大的伊朗石油交易，可能面临在美国开设或维持代理账户受到限制的风险，这会影响银行对相关业务的判断。

即使一笔钱全程不碰美元，经手的银行仍可能要考虑交易对象、资金用途和后续业务风险，我觉得这才是资金难以自由转去第三国时，不能只盯着结算货币看的原因。

美国财政部过去公布的特定制裁例外规则，甚至把资金留在收款银行所在国、不得汇回伊朗，以及向第三国金融机构转账的条件分别列出，具体交易是否适用这些规则需要另看，但它足以说明跨境使用不是自动完成的下一步。

这也让我觉得，讨论一笔石油货款时，最容易漏看的恰恰是收款之后的路，能拿它采购什么、付给谁、由谁办理转账，关系到资金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

当然，制裁规则能解释银行为什么谨慎，却不能直接证明佩泽希齐扬提到的每笔资金究竟卡在何处，账户信息没有公开，就应当把已知的困难和推测的具体原因分开。

中国与伊朗保持沟通，9月16日两国外长会谈时，双方谈到了继续合作、推动美伊重回谈判，以及维护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我看这些公开信息，也能理解伊朗为何同时关心资金流动和贸易通道。

海峡连线

就在资金问题受到关注后，伊朗外长阿拉格齐9月25日表示，伊方已通过卡塔尔向美国转达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计划，如果美方采取相应行动，海峡可以在七日内恢复正常海运。

据新华社转引美国媒体报道，美方拒绝了这一提议，这意味着伊朗提出了通航方案，并不等于有关条件已经谈妥，更不等于海峡航运会按伊方提出的日程恢复。

我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看到的是一条很现实的贸易链：油得运得出去，买卖双方得完成交易，货款还得能够用于伊朗需要的支付，前面任何一环出现阻力，后面的安排都会受影响。

霍尔木兹海峡之所以牵动各方，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全球能源运输的重要通道，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2025年平均每天约有2000万桶原油及石油产品经此运输。

海峡通航问题影响的不只有伊朗，一艘船能不能走、何时能走，都会牵动区域内的出口和全球买家的安排，我认为这正是各方持续围绕通航条件交涉的原因。

但即使航道恢复，也不能把银行结算的难题一笔带过，船运和付款是相连的两段路，海上风险缓和有助于贸易恢复，资金能否顺利转走仍要看相应交易和金融环节。

所以我看佩泽希齐扬的采访，重点不在替一笔尚无公开账目的资金匆忙找个扣钱的人，而在看清制裁怎样让出口收入难以调度，也看清海峡谈判为何会与伊朗的经济处境同时受到关注。

石油卖得出去、货款收得到、钱最终用得上，这三步都走通，贸易才算真正运转起来，在我看来，这正是这场采访和七日通航提议留给外界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部分参考资料：新华社、新华网、国际在线；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公开资料、美国福克斯新闻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