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省市财政全部入不敷出？别慌，卖地时代落幕，财政正在大转型

一张表格，一夜之间刷屏。31个省区市，自给率没有一个能站上100%的线。评论区里有人惊呼＂地方要撑不住了＂，有人开始担心养老金、担心医保、担心退休金。恐慌的情绪一路发酵，直到财政部的一场发布会把话说透——账面上的这个＂缺口＂，不是新鲜事，更不是危机。真正的信号藏在数据背后：那个靠卖地过日子的年代，已经在悄悄谢幕，一场深度的财政转型正在铺开。

要看懂这件事，得先弄清一个常识性的误会。很多人一听＂自给率不足100%＂，脑子里蹦出的画面就是家里赚三千花五千，日子没法过。可国家财政这本账，和厨房抽屉里那本家庭账，压根不是一回事。

按照现行的分税制，地方挣的钱大头要往上交。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央地分成比例约45:55，四大主要税种当中，国内增值税央地五五开，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央地六四开，国内消费税全归中央。

但真到花钱的环节，事情倒过来了——2025年，全国每花100块钱，地方花85块，中央本级花15块。挣的往上走，花的往下压，账面上不出现缺口才怪。

财政部预算司副司长唐在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把话说得很直白：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来源中，除自身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外，还包括上级转移支付、从政府性基金预算和国有资本经营预算调入资金、使用上年结转结余等。

由于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只是支出的来源之一，财政自给率低于100%是常态。换个角度想，这个指标本身就不适合单拎出来当危机信号用。

那一季度的账本到底啥模样？浙江排头名，缺口也有一百多亿；上海紧随其后，天津、江苏也在80%以上。这几个曾经的＂财政优等生＂这次全部失守，本身就说明问题不在个别省份的经营能力，而在制度性的结构。

再往中西部看，落差就更醒目。四川一季度缺口高达2118亿元，为全国之最，自给率仅45%。吉林、黑龙江、青海、云南这些省份自给率大多压在四成以下，西藏排在最末位。这些地方历来财力薄，靠中央转移支付托底，本就是明面上的安排。

托底的钱从哪儿来？答案就在那条大动脉里。今年安排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10.42万亿元，资金规模连续四年保持在10万亿元以上。截至6月末，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已下达9.4万亿元，占年初预算的90.3%。九万多亿真金白银，早已一层层拨到基层。发达省份多缴的税，通过这条通道流向欠发达地区，全国一盘棋的调度就是这么转起来的。

季节因素也得算一笔。一季度是花钱的＂急先锋＂月份，各种项目开工、民生资金前置拨付，支出跑得飞快；而企业交税有周期，土地款到账更慢，收入端总要滞后半拍。拿开年三个月的账去推断全年，方法本身就有偏差。

上海就是个反例。这次它首次在一季度跌破100%，很多人觉得不寻常。翻开细账才发现，支出同比大增20.3%，远超收入增幅（2.1%）。收入并没有下滑，反而是政府主动加大投入，钱花在了城市更新和产业培育上，是主动为之，不是被动挨打。

制度性的常态解释完了，但真正扎心的东西不能回避。这一轮讨论的价值，恰恰是把＂土地财政＂这四个字重新推到聚光灯下。过去十几年，很多城市的日子过得舒坦——招拍挂一响，账户进账，配套资金说安排就安排，城投平台再一发力，高楼大厦一片片起来。现在房子不好卖了，地也拍不出高价了，账面上的窟窿一下就露出来了。

跟房地产直接挂钩的税种，最先感受到寒意。受房地产市场低迷影响，契税年减14.7%；土地增值税年减15.3%。这两个数字冷冰冰，但足以说明旧引擎的马力衰减到什么程度。

可花钱那头一点没松劲儿。养老要发、医保要补、育儿补贴要落、低保要提标，桩桩件件都是硬支出。上半年下达基本养老保险补助资金1.2万亿元，支持地方按时足额发放养老金。下达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补助资金3864亿元，巩固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和保障水平。这些是老百姓的定心丸，一分都不能少。

把镜头从一季度往后拉半年，画风就柔和多了。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21047亿元，同比增长4.7%。其中，税收收入增幅持续提高，上半年，全国税收收入9.79万亿元，同比增长5.3%，增幅比一季度提高3.1个百分点。曲线在往上走，回暖是实打实的。

细看税种结构，几股新力量已经冒头。分税种看，国内增值税增长6%，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增长11.8%，证券交易印花税增长97.3%。资本市场活跃、外贸走强、进口环节发力，土地退潮留下的空缺，正在被这些新引擎一点点填补。

地方本级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虚弱。上半年，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6.88万亿元，同比增长2.7%，增幅比一季度提高0.6个百分点。分区域看，东部、中部、西部、东北地区收入均保持增长。31个省份中，28个省份收入增长，比一季度收入增长省份多3个。二季度的回补速度，比一季度还要利索。

再看支出流向，能读出更深的变化。全国主要支出领域中，卫生健康支出增长10.8%，主要是发放育儿补贴增加；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增长7.6%；住房保障支出增长6.1%；科学技术支出增长1.3%；教育支出增长0.6%。老百姓能真切感受到的那几项，涨幅最靠前；过去动辄大水漫灌的基建类支出，明显退居二线。

预算改革这块也在动真格的。零基预算这几年被反复提，意思就是每一笔钱都得重新算账，不能再按去年的老盘子往上加。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项目、面子大于里子的工程，被一层层筛出去，腾出来的资源优先保民生、保基层、保科技创新。这才是财政转型真正的内核——不是没钱花，是花钱的规矩变了。

回过头再看那张让人心慌的一季度表格，性质就清楚了。它更像一份体检报告，提示我们那个＂卖地—基建—再卖地＂的循环走到了尽头，也提醒各级政府必须换一套活法。中央十万亿的转移支付兜住了民生底线，制造业升级、外贸出口、资本市场、直接税增长扛起了新的税源担子，预算改革逼着每一分钱都得算清楚该不该花、该花在哪。

阵痛不会没有。那些前些年过度依赖土地进账的城市，未来几年日子肯定得紧一紧，一些非必要的开销要压缩，一些华而不实的工程要下马。但从长远看，把粗放摊子收拾干净，让财政重新站在实体经济的地基上，反倒是好事。

数据本身不会骗人，怎么读它才是关键。看到一个数字就下＂崩盘＂的结论，容易被短期情绪带着跑。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这一层：卖地时代落幕之后，谁能第一个培育出稳定的新税源，谁的财政家底就能重新厚起来。这场大转型，考验的是耐心，也是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