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

从公园散步归来，经过一条清幽的小道。道旁植物在昏黄灯光下，显得郁郁葱葱。

慢跑后的我，悠然地行走着，活动手臂，转动头部，踢踢腿，舒缓跑后的疲劳。前方五十米开外，有一对母女，边走边聊。母亲白发苍苍，大约七十岁；女儿估摸四十多岁，穿一条花色长连衣裙。忽然，女儿停下来，跑向道旁一棵树下，摘下什么东西，又回到母亲身边。我经过时，朝树丛望了望。昏黄灯光下，只看见茂密的枝叶。

女儿将摘下的东西放在鼻下嗅了嗅，说:“真香！”我暗想，莫非那是一棵花椒树？女儿又将手中的东西凑到母亲鼻下，说:“闻闻，真香！”母亲闻了一下，从女儿手中接过，说:“这怕是野生杨梅，这么小。”我才恍然明白，原来那是几棵杨梅树。从树下走过这么多年，我竟从未发现。

之前，我写过一篇《窗外的树》，主角是构树。看见构树橙红色的果实，自然想起杨梅。它们的果实都是小球状，叶子却不同。构树叶椭圆状卵形，表面粗糙，背面还有灰白色的绒毛；杨梅叶椭圆状披针形，光滑无毛，革质而光亮。

杨梅主产于浙江。我所在的川东北小城，水果店里常见新鲜杨梅果，却难得见到杨梅树。杨梅素有“果中玛瑙”之称，初夏时节成熟，味道酸甜多汁。

第一次吃杨梅，是十多年前。那日在北湖公园，见一位老人挑着箩筐，筐里盛满了紫红色的杨梅，上面随意摆了几枝青翠的杨梅叶，衬得果实愈发新鲜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尝。

我们将买来的杨梅用冷水冲洗一下就吃，味道的确鲜美，甜中略酸。等吃完后，先生才慢悠悠地说:“其实杨梅像樱桃一样，里面也可能有果蝇。”我的胃瞬间翻江倒海。 这让我想起当年用盐水泡樱桃的经历——那密密麻麻浮起的白色小虫，让我从此对樱桃敬而远之。难道杨梅也要步其后尘，从我的水果名单里消失吗？

站在树下，看见这些青涩的果实，想起曹操“望梅止渴”的典故——当然彼梅非此梅。青梅主要是用来酿酒，不像杨梅这般爽口。我竟心存一丝侥幸:或许野生的、树上鲜摘的，终究不同？又或者，像古人那样，索性忘了这回事，用杨梅熬汁或酿酒，尽情享受它那酸甜的滋味。

再等十几天，想必就能看见“红实缀青枝，烂漫照园庭”的景象了。走过这么多年，今天总算识得杨梅面——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