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赢更输不起！美国石油储备见底，伊朗收过路费成定局？

据《财富》7月18日报道，伊朗战争持续近5个月后，随着短暂停火破裂，中东多地再度遭到轰炸，冲突进入“第二回合”。伊朗再次威胁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而美国也恢复了对伊朗石油出口的海上封锁。

随着全球应急石油储备危险性下降、油价再度上涨，特朗普政府似乎已失去主动权，面临一个严峻选择：要么升级冲突，陷入类似乌克兰那样长期消耗的泥潭；要么让步，允许伊朗控制这条全球最重要的能源通道，并借此收取通行服务费，以某种变相“过路费”的方式弥补成本。多名能源和地缘政治分析人士对《财富》表示，这一决定将影响秋季能源和燃料价格走势，包括中期选举前的市场环境，也将为美国今后愿意在多大程度上维护全球航运通道树立先例。

欧亚集团伊朗与能源高级分析师格雷戈里·布鲁说：“重新打开霍尔木兹海峡并不存在什么军事选项。伊朗在这里握有相当大的筹码。我看不出他们会退让，而且坦率地说，时间可能站在他们一边。”

布鲁表示，尽管伊朗在军事上遭受重创，且战争初期大批领导层成员被打死，但伊朗政权依然坚定，决心守住自己的“战利品”——这条狭窄水道控制着全球近20%的能源流动。他还说，无论结果如何，波斯湾都不太可能恢复到能源与贸易自由流动的状态。

布鲁说：“选项无非是升级，或者达成协议。特朗普政府很可能会先选前者，等它失败后，最终还是走向后者。”6月中旬达成60天临时和平协议后，海峡通行一度开始恢复，但并未回到正常水平。与此同时，能源价格大跌，石油市场甚至开始预期短期供应过剩。全球原油基准价格从5月初每桶124美元的高点跌至7月初的68美元，低于预期。不过到7月17日，油价已重新升至每桶88美元以上。

目前，全球库存正在下降，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已降至43年来最低水平。美国中期选举临近，而此前大幅削减进口、依靠庞大储备帮助平衡全球市场的主要买家，尚未开始增加购油。

皮克林能源伙伴咨询与研究公司创始人、石油市场预测人士丹·皮克林说：“所有迹象都指向更高的价格和更长的持续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五个月了。我们的战略储备更少，灵活性更低，可选空间也更小。第二回合开始时，局面更加脆弱。”

随着6月底和7月初油轮通行量上升，美国鼓励更多船只在霍尔木兹海峡选择更靠南、靠近阿曼的较浅航道，以避免向伊朗额外付款。伊朗政权将此视为生存威胁。7月7日，伊朗向更靠近阿曼海岸线航行的船只开火，停火随之破裂。

此后，美国再次对伊朗发动战略打击，伊朗则反击其海湾邻国，包括打击当地美军设施。本周，美国军队每晚都在轰炸伊朗，目标包括民用桥梁。阿联酋、科威特和巴林均承认，其电网或炼油设施遭到伊朗破坏。科威特表示，一座海水淡化厂首次遭到袭击，这威胁到中东人口主要饮用水来源。

特朗普甚至一度提出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征收高达20%的费用，但很快又搁置。美国的立场仍然是，不能允许伊朗对通行收费。不过，布鲁表示，如今看来，伊朗的收费体系，或所谓“自愿”付款安排，恐怕已“难以避免”，尽管此类收费违反国际海事法。

布鲁说：“伊朗人觉得自己赢了。他们在6月那场战争后认为，自己理应在霍尔木兹海峡管理中拥有更持久的角色。他们把这场战争视为对其观点的证明，也就是这条海峡本质上属于他们。”

那份为期60天的谅解备忘录并未真正解决海峡控制权问题，如今也已失效。布鲁补充说：“伊朗人一再表明，如果你打击他们，只会进一步强化他们守住现有立场、拒绝作出让步的决心。”

这个周末，美国普通无铅汽油平均价格再次升至每加仑4美元。战争期间，美国石油和成品油出口创下纪录，推动炼油利润率升至历史高位，同时也使加油站价格维持高位。

随着11月美国中期选举临近，而特朗普显然持续关注通胀和汽油成本，分析人士认为，美国在霍尔木兹问题上向伊朗让步的可能性正在上升。届时，伊朗向油轮收费的问题，或许会退居次要位置。

沃尔泰克萨海事风险与情报主管克莱尔·荣格曼说：“任何关于收费会如何影响石油运输量的问题，都要排在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之后——这条海峡本身是否能够可靠开放。”

如果美国将控制权让给伊朗，至少海峡会保持开放，尽管通行量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正常。由于伊朗的海湾邻国不愿支付费用，它们将继续尽可能通过管道分流石油，同时迅速建设新的管道和港口，从长期看降低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性。

在战争推动下，阿联酋正将其东西向管道运力扩大一倍，并计划建设新的富查伊拉港，以绕开霍尔木兹海峡，将更多石油直接运往阿曼湾。伊拉克正在建设巴士拉—哈迪塞管道，为通往土耳其、叙利亚和约旦的石油枢纽开辟通道。

沙特阿拉伯也迅速扩大通过红海出口石油的管道运输规模，但也门亲伊朗的胡塞武装新一轮袭击，可能威胁这条替代路线。

皮克林说，伊朗也许会赢得这场战斗，却可能在长期失去影响力。它当前的筹码最强，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优势应会减弱。“5年后，我们最终看到的，将是中东拥有多条出口路线。到那时，人们争夺的就不再是靠近伊朗还是靠近阿曼的霍尔木兹航线，而只是中东石油外运六条左右路径中的两条。”

布鲁表示，特朗普政府显然相信，美国和以色列能够迅速重创伊朗，迫使其政权更迭，或迫使伊朗屈从于特朗普的意志。这种判断与1月委内瑞拉行动后总统信心上升有关。但政府没有认真对待相关警告，即伊朗军事实力更强、更加激进，也拥有更大的战略和地理影响力。

如今，美国商业能源库存和战略石油储备正在迅速消耗。唯一阻止油价失控飙升的，是全球最大原油进口方将原油进口量削减了接近每日500万桶。但这种状态不可能无限期维持，迟早还会重新增加采购。

券商TradeStation全球市场策略主管戴维·拉塞尔说：“我们还没有进入危机区间，但在全球高度不确定的时刻，缓冲空间已经变小。石油仍然是最大的风险之一，因为它关系到通胀，并最终影响货币政策。战略石油储备的释放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皮克林说，伊朗已经清楚展示了霍尔木兹海峡价值的上升，这也是它为何坚持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军事还是经济代价——维持控制，并等待美国失去耐心的原因。“我们已经看到，关闭一切的代价有多高。讽刺的是，在这一切开始之前，这种价值对所有参与者来说原本都是免费存在的。”

布鲁表示，美国接下来可选项非常有限。“特朗普可以升级冲突，并可能把战事扩大到造成更大破坏、进一步推高油价的程度。”另一种选择是试图熬过伊朗，但这条中间道路看起来不太可能成功。再不然，就是把海峡让给伊朗，以换取重新开放。

由于紧急石油储备尚未耗尽，且每桶油价仍低于100美元，布鲁预计，特朗普会先尝试升级冲突——而这实际上已经在发生——直到一两个月后，他才会真正觉得自己快没有选择了。

布鲁说：“局势在好转之前还会先恶化。”他补充说，美国正在加强攻击，而伊朗也在打击更多海湾邻国的能源基础设施，其中甚至可能包括沙特在红海的运输线路。

他表示，即便再达成一份和平协议，也不太可能持久。“这场冲突不可能得到彻底解决。我们很可能会看到持续反复、持续一轮又一轮的小规模冲突和敌对行动。我不认为会有比临时协议更持久的安排，最多只是让通行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与此同时，未来两三周内，还会看到更多战火，之后才可能出现某种缓和或妥协的进展。

作者：乔丹·布卢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