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没有算过,在大学里办一件事要跑几趟?
报销一张发票,签字的人比做实验的组员还多,申请一个教室,系统里填完表还得打印出来找三个领导盖章。

问一句“政策怎么规定的”,得到的答复是“你去看文件”,文件打开一看,三十页,术语摞术语,老师们的时间,就这么被一张一张表、一个一个章、一层一层审批给吃掉了。
就在大家还在争论“AI会不会先替掉老师”的时候,美国一位教授站出来说了一句让无数一线教师心里一颤的话,别盯着讲台了,先看看那些管着讲台的人。

10月23日,美国《高等教育纪事报》刊登了一篇文章,作者叫罗伯托·梅林,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的物理学教授,同时还在电气工程和计算机科学系任职。
他的观点直白到近乎挑衅,在拿AI替换讲台之前,先拿它试试那些给教授写战略报告的办公室。

梅林在文章里描述了一个荒诞的现实,过去五十年,大学里长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副教务长、副副教务长、协理副校长,还有各种名目的中心和办公室。
新问题一出现,本能反应就是“设个新岗位”,这些岗位的日常工作是什么?收集信息、写摘要、跟别的学校做对比、产出规划报告,然后,没人认真看。

他算了一笔账,如果AI能削掉其中哪怕一小块,省下来的钱够多招老师、多发研究生奖学金,甚至把学费往下压一压。
更扎心的是他那句收尾,如果AI模型跟你说,它需要配一个协理副校长、三个执行主任和一次年度领导务虚会才能回答一个简单问题,立刻关掉它,它已经变成一个大学行政人员了。

这话损不损?损,但美国一线教师听了,心里默默点了头。
这不是梅林一个人在发牢骚,数据早就把遮羞布扯下来了。

《华盛顿时报》今年10月引用的一组调研显示,2015年到2024年这九年,美国高校行政开支涨了13.9%,同期教学开支只涨了2.5%,行政涨得比教学快五倍多。
耶鲁大学的教师委员会早前研究“高校为什么失去公众信任”时,把行政膨胀列在了核心原因的位置。

田纳西大学一位学者说得更直白,行政膨胀是少有的能让外部批评者和内部教职工站在一起吐槽的问题。
布鲁金斯学会2023年的报告早就预测过,未来十年,美国高校近45%的行政工作可能被自动化。

最先挨刀的是学术顾问、招生录取、图书馆和科研助理——共同点是规则清楚、重复度高、不需要每次从头判断。
风向已经变了,2025年,美国高校全职行政岗同比少了6.6%,兼职少了23.9%,几十年里第一次反向走。

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新校长上任就裁了25个行政岗,包括首席财务官和一位副校长,一年省下370万美元,全砸去招教师和支持科研,哈佛大学这种不差钱的主儿,都撤了165个非教学岗位。
梅林那篇文章,不过是把大家憋了很久的话,用物理学家的直白方式说了出来。

有人可能会说,那是美国的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国内的情况确实不太一样,教育部数据显示,2021到2023年,高校专任教师占教职工总数的比例从67.7%涨到了71.2%,行政人员占比从14.4%降到了13.8%。

行政岗没有消失,但在结构上确实在相对收缩,人往教学科研一线挪,编制往课堂和实验室倾。
而且国内高校在用AI干行政这件事上,已经跑出了不少实在的案例,四川大学的“大川智问”把12个部门171项校务塞进一个对话框,请假、出差、查政策,说人话就能办,办成率接近百分之百。

河南医药大学的“i小医”喂了9000份文档,政策问答准确率92%,华中师大把大模型嵌进教务、财务、科研、人事系统,老师不用再为一张报销单跑三个办公室。
这些不是“裁人试验”,是把重复活从人手上摘下来,方向跟梅林说的是一回事,让机器干机器该干的,让人干人该干的。

写到这儿得把话说清楚,梅林主张的是“先替行政”,不是“行政全滚蛋”。
他自己在文章里也划了边界,大学仍然需要人来领导,校长、教务长、院长做的那些决定——涉及人的命运、资源的分配、突发的危机,不能交给算法。

哪些事AI能干?填表、排课、统计、文书初稿、政策问答、材料预审。
哪些事必须留人?学生抑郁了坐在你办公室不说话,这不是工单,退学申诉、学术不端听证、两个候选人只留一个的招聘决定,背后是人,不是数据标签。

AI可以起草邮件、整理时间线、标出风险点,最后拍板的还得是人,而且得是一个能被追责的人。
数据隐私也是硬边界,录取算法一旦黑箱,公平问题比效率问题麻烦得多,曼彻斯特大学之前减过一轮行政,结果教学支持断档,剩下的人过劳,学生先感知到了,省钱省出乱子,得不偿失。

梅林文章里最狠的一句不是骂行政,是他点破的那个不对称。
大学天天琢磨怎么用技术让教学更“高效”——更多网课、自动化课程、AI辅导工具替代教师,但同样的效率追求,很少往上看。

为什么?因为向下开刀容易,向上开刀需要勇气。
加州州立大学系统今年跟OpenAI签了合作,转头砍了3.75亿美元预算,关掉哲学、经济、物理几个专业,一边买AI,一边减人,老师和学生都没捞着好处。

这就是“替而代之”和“替而放之”的区别,前者是省钱,后者是把省下来的钱送回该去的地方。
一个老师每周少填三张表,就多改十份作业,一个辅导员不用手敲两百条通知,就能多聊五个快退学的学生,一所学校少建一个“研究怎么用AI”的委员会,就少一层自己监督自己的官僚。

梅林说的“把钱和注意力送回教学”,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别让管教书的人,比教书的人还多;别让填表的时间,比备课的时间还长。
AI不是来抢谁饭碗的,它是来提醒我们,有些饭碗,本来就不该存在。

那位美国物理教授的话,能传到国内让这么多人共鸣,不是因为大家恨行政人员,大家恨的是那些把人变成流程附庸的东西。
一个报销单跑三个办公室,一个审批等两周,一个政策问三遍没人说得清——这些事,AI确实比人干得好,让它干。

但学生坐在你对面哭的时候,AI替不了你递过去的那张纸巾,那个东西,叫人味儿。
机器学不会,也不该学。

文丨太阳当空赵
编辑丨太阳当空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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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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