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真实的唐朝,究竟开放到什么程度?不仅仅是穿衣开放

一说到唐朝的“开放”,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仕女图里那些高腰长裙、袒领衣衫,是女子骑着马在街上招摇过市,是胡服、男装成了时尚单品。

再往下聊,就是武则天登基、太平公主穿男装、杨贵妃的婚姻故事,一个“观念比后世大胆得多”的唐朝形象就这么立住了。

这些印象不能说错,但如果把大唐的开放只理解成“女子敢穿、男女敢爱”,那就把真正重要的东西看小了。

唐朝最值得琢磨的地方,是它能让不同民族的人走进城市,让外来的服装、音乐、宗教、商品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同时又有足够强的制度能力把这些东西消化进自己的社会。

真正的盛唐气象,从来不只在衣领有多低,而在于一个强盛王朝面对外部世界时,到底有多大的胃口和底气。

先别只盯着“薄、透、露”,唐代女性真正变化的是活动空间

唐代女性的服饰确实比很多后世王朝更丰富,也较少受到一种固定审美的约束,但“唐朝女人都穿得又薄又透又露”显然是过度概括了。

从今天留下来的陶俑、壁画和文献来看,唐代三百年里的女性审美本身就在变化。唐初女俑往往身材修长,衣装相对窄瘦;进入盛唐以后,服饰逐渐宽大,女性形象也开始趋向丰丽、圆润;到了中晚唐,大袖宽衣、阔裙又越来越常见。

所谓“唐朝以胖为美”,实际上主要描述的是某些时期的审美风尚,并不能覆盖整个唐代。中国国家博物馆保存的唐代女俑,就非常清楚地呈现了这种变化。

真正特殊的反而是胡服和男装。

国家博物馆收藏的一件蓝釉胡服女陶俑,头戴毡帽,身穿翻领长袍,下着裤装和尖履,完全是受到西域服饰影响的形象。这件陶俑1955年出土于陕西西安东郊十里铺,高25厘米,胎质高岭土,模制而成。

国博的说明文字明确写道:“唐代受西域文化影响,女子着胡服、着男装现象普遍。”考古材料说明,唐代女性穿胡服、借用男性装束并不少见,而这种风尚在开元、天宝时期尤其醒目。

央视新闻在介绍唐代仕女俑时也提到,唐代女性“可以加入马球队,和男孩子们一样骑马打猎”,甚至可以“仗剑行侠,追求梦想”。

这说明的并不只是“衣服大胆”,而是女性能够进入的公共生活空间比较宽。她们可以出游、看球、骑马,一些女性还能参与射猎等活动;长安曲江等公共空间里,女性出行并不是多么罕见的景象,唐人的诗歌和墓葬艺术里都留下了相当多痕迹。

不过,这里同样不能一步跨到另一个极端。

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是唐代女性再嫁非常普遍,甚至成了社会风气。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

学者对《唐代墓志汇编》和《续编》收录的三千多个墓志做过统计,其中有改嫁经历的妇女只占十例,而明确记载妇女坚守贞洁者达二百六十四例,守寡时间最长的甚至达八十年。民间的妇女在丧夫后,选择改嫁的其实很少,完全自由的婚姻选择更多是贵族的“游戏”。

唐代公主中再嫁者确实不少,按《新唐书》和《唐会要》的记载,有婚姻记录的134位公主中,二嫁者25位,三嫁者3位,四嫁者1位。但公主是特殊群体,不能等同于普通百姓。

唐朝毕竟仍然是一个传统皇权社会,父权家庭结构没有消失,男女也远未达到现代意义上的平等。

武则天能够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得到普遍承认的女皇帝,恰恰说明她具有极强的特殊性,而不是说明唐代女性普遍拥有政治权力。

真正值得记住的,是当时社会允许女性拥有相对更多的可见度。她们可以被看见,可以走到城市街头,可以骑马、经商、再嫁,也可以把来自西域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这才是唐代社会风气与许多后世王朝拉开距离的地方。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城门之外。

真正夸张的是长安,它几乎把当时的世界搬进了城里

理解唐朝的开放,有一个地方绕不过去,那就是长安。

唐长安城面积约84平方公里,是明清西安城的七倍多。据史籍记载,唐长安城有8万户人家,加上皇族、宫女、禁军、少数民族、外宾外商以及大量暂住人口,总人口最多时近100万,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

所以一个唐代长安人走进西市,看到的场景很可能比今天很多人想象得更加复杂。新华社在报道中描述,到八世纪,唐朝国力日渐强盛,长安城中的西市成为国际商贸娱乐中心,“当年胡商沿着丝绸之路赶来,像骏马、琉璃、香料,应有尽有”。

来自中亚、西亚的商人把珠宝、香料、玻璃器皿等商品带进中国,中国的丝绸、瓷器等商品又沿着丝绸之路向西传播。

新华社的另一篇报道也提到,在西市周围有许多外国人侨居,其中以西域“胡商”居多,这些来自中亚、波斯、大食的商人通过丝绸之路来到长安城,带来了香料、药物,再从中国买回珠宝、丝织品和瓷器等。

更有意思的是,大唐并没有要求这些东西只能停留在“外国人圈子”里。胡服被中国女性穿到了身上,胡乐、胡舞进入宫廷和市井,来自西域的杂技百戏能够在长安走红,外来的钴料甚至进入唐三彩的烧制体系。

国博对蓝釉胡服女陶俑的说明中就特别指出,唐三彩中的蓝釉料钴产于中东地区,经丝绸之路入唐朝,因量少而名贵。一件今天看来非常“中国”的唐代器物,里面可能就藏着来自西亚的材料。

这种状态才是唐朝真正厉害的地方,因为文化交流最难的从来不是“允许外国人进来”,而是外来的东西进入以后,社会有没有能力消化它。

唐人显然没有把胡服看成必须抵制的“异族服饰”,也没有因为音乐来自西域就觉得使用它会损害自己的文化身份。恰恰相反,很多外来元素进入中国之后,被重新组合、重新审美,最后干脆变成了“大唐气象”的一部分。

今天看唐三彩,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中国;看到长安胡旋舞,会想到盛唐;说起葡萄酒、胡饼、胡服和西域音乐,人们同样很容易把它们放进唐代生活图景里。

这背后其实是一种非常强的文化心态:东西可以是外来的,但文化不必因此变成别人的。

陆路如此,海上同样热闹。据央视报道,自唐玄宗开元二年即714年设市舶使后,市舶使几乎包揽了全部的南海贸易,为地方和中央开辟了可观的财政来源。

唐代广州已经是重要的海外贸易港口,来往南海、印度洋直到波斯湾方向的航路不断发展。

广州、扬州等城市聚集了相当数量的海外商人,其中就包括活跃于海上丝绸之路的波斯商贾。一个时代能够吸引别人千里迢迢赶过来,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唐朝真正的开放,不是“什么都放开”,而是有底气把外来东西变成自己的

说到这里,就会发现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事实:唐朝的开放并不等于没有边界,更不等于国家不管理。

恰恰相反,它的很多开放行为背后,都站着一个相当强势的国家。

长安城有明确规划,东市、西市承担商业职能;外国使节进入中国,有鸿胪寺等机构负责接待;海上贸易扩大之后,政府设置市舶使进行管理。也就是说,大唐不是简单地把门一开,所有事情任其发展,而是一边让人员、商品和文化进入,一边把这些交流纳入制度之中。

这恰恰是“开放”和“失控”之间最大的区别。唐代开放程度最高的阶段,往往也是中央政权较强、经济活跃、交通畅通的时期,因为只有一个对自身秩序有信心的社会,才更容易容纳差异。

一个王朝如果天天担心一件外国衣服、一首外国音乐就能动摇自己的根基,恐怕也很难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国际都会。

从这个角度再回头看唐代建筑,也能体会到同一种气质。

1937年,梁思成、林徽因等人在山西五台山确认佛光寺东大殿为唐大中十一年,也就是公元857年的木构建筑,从而证明中国本土仍有唐代木构留存。

如今再看佛光寺粗壮的柱梁、深远的屋檐和舒展有力的斗拱,会发现它和唐代艺术中那种饱满、开阔、不局促的感觉其实非常一致。

所以“大唐为什么让人着迷”,答案恐怕并不只是那个时代女人能穿什么衣服。

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一个社会在强盛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从容:见过远方,所以并不害怕远方;接触过不同的人,也不急着把所有人变成一个模样;外国人的衣服可以穿,音乐可以听,商品可以买,人才可以留下,而这些东西进入中国之后,最终又会被中国文化重新塑造。

这才是唐代开放最有意思的一面。它既不是现代社会意义上的自由主义天堂,也绝不是网上段子里那个只剩“低胸装、胖美人和皇室秘闻”的猎奇王朝。

它仍然有等级、礼法和严格的国家秩序,也有战争、身份差异和传统社会无法摆脱的限制,但在那个时代的世界范围内,它确实展现出了一种难得的包容能力。

一千多年之后,人们还会不断回头寻找唐朝,甚至会跑到山西深处,看一根857年留下来的木梁究竟是什么模样,原因也许就在这里。

真正令人怀念的从来不是某一种衣服,而是那个时代表现出来的一种精神状态:一个文明足够强的时候,不需要把自己锁起来证明安全,它反而敢把世界迎进门,然后慢慢把世界的一部分,变成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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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15

标签:历史   唐朝   程度   真实   唐代   西域   女性   中国   大唐   王朝   长安   陶俑   丝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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