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光刻机要价30亿，阿斯麦不准卖给中国，结果就是谁也买不起。

据美国彭博社报道，近日，台积电副共同营运长张晓强在一场论坛上公开表示，台积电目前没有采用阿斯麦最新款High-NA EUV光刻机的计划。虽然这种机器性能强大，可以用于研发2纳米制程的芯片，但它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单台售价4.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0亿。差不多相当于一架波音787-8型飞机标准售价（2.48亿美元）的两倍。

台积电是阿斯麦目前的第一大客户，为后者贡献了近30%的年营业额。如果连台积电都摇头叹气，那么估计全球范围内有能力购买这款新型光刻机的买家，恐怕也没有几个了，甚至可能连一个都不会有。

【商业悖论】

阿斯麦当前的处境，可以用“前狼后虎”来形容。

前狼是市场准入问题。根据美国政府颁布的MATCH法案，阿斯麦对中国大陆的出口限制，目前已从最高端的EUV光刻机，扩展次一级的DUV光刻机。而且，不仅新的设备卖不了，就连已售设备的售后维护，都面临着合规障碍。过去几年，中国大陆市场一度贡献了阿斯麦总营收的三分之一以上，是拉动阿斯麦业务增长的核心引擎。而现在，这台引擎已经被美国政府把口子给彻底堵死了。

后虎则是供需错配问题。从需求结构看，全球半导体行业90%以上的制造需求，都可以由DUV光刻机满足，7纳米以下先进工艺的需求占比不到10%，5纳米的以下更少。真正需要2纳米制程的下游厂商，目前几乎只有英伟达一家，而英伟达的订单全部交给了台积电。

就目前来看，阿斯麦投入巨资研发的High-NA EUV光刻机，目前全球范围内的潜在买家只有三家，除了台积电就是三星和英特尔。而现在，台积电已经率先表态了：“暂不需要。”对阿斯麦的定价体系来说，这无疑会构成实质性的压力。因为一旦潜在客户缩减到两家，而卖方又高度依赖这笔订单来验证技术路线的时候，议价权的重心就会不可避免地向买方市场倾斜。

【中国的态度】

不过换个角度看，如果说全球还有哪个市场对先进光刻机存在迫切且巨大的需求的话，那无疑就是中国大陆了。中国大陆拥有目前全球最大的芯片消费市场，制造业基础深厚，对从成熟制程到先进制程的设备都有持续的引进意愿。如果商业环境正常，大陆晶圆厂理应是阿斯麦最稳定的高端设备买家才是。但很遗憾，美国的出口禁令已经将这条通路给堵死了。

而在被美国卡脖子的这段时间里，中国本土的光刻机产业链并没有闲着。据了解，目前，上海微电子的28纳米DUV光刻机已经进入到了产线实测环境，良率稳定能在85%以上。与此同时，配套的环节也在同步推进。北京科益虹源的曝光光源、华卓精科的双工件台、长春光机所的镜头，还有宁波南大光电的光刻胶等，都在同一条产线里完成了验证闭环。

今年3月，中国科学院又发布了国产全固态DUV光源技术，比传统的气体激光方案省电70%，体积缩小一半，理论上具备支撑3纳米制程的潜力。

需要指出的是，这些技术突破大多集中在DUV领域，与阿斯麦垄断的EUV技术仍有明显的代差。但总的来说，趋势是明确的。美国的光刻机封锁令，在短期内造成了中国市场的供给真空，但从中长期来看，必然会加速本土替代从单点突破向系统集成的演进。

【连锁反应】

而从更宏观的视角看，阿斯麦如今面临的不只是某一个客户的砍单问题，而是整个客户池的结构性收缩。为了削减开支，台积电目前正在开发可以绕过新设备的工艺路线。三星在3纳米以下代工市场还没有找到足够多的下游客户，采购先进设备的回报周期被进一步拉长。英特尔则有自己的技术路线和财务压力，采购规模在短时间内很难有大的突破。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对中国市场的光刻机准入限制依然卡得很死，这肯定会迫使中国国产光刻机的研制节奏不断加快。供需两端同时收紧，这在高端设备的商业周期里，算是一个不太常见的情形。对于阿斯麦这样全球唯一的光刻机巨头来说，受到影响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然，客观来说，阿斯麦今天的困境，并不是由于它们的某一项单一决策失误导致的，而是地缘政治逻辑和商业逻辑持续冲突的结果。政治上，美国主导的出口管制体系要求阿斯麦切断与中国的技术联系。商业上，全球最需要先进光刻机的市场恰恰是中国。一旦政治逻辑压倒商业逻辑，失去了主要增长市场的支撑，高价设备的需求基础就注定会变得脆弱。

技术的价值终究是要在市场里兑现的。再先进的机器，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客户愿意为之买单，那么它的真实价值早晚也会大打折扣。至于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客户，一旦它们在封锁中逐渐建立起自己的替代能力，那么阿斯麦暂时的市场缺口，可能就要变成永久性的市场流失了。

#头条精选-薪火计划#

文 | 欧阳立祯 硕士研究生、美国注册管理会计师CMA，高级会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