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9月24日，纽约，荷兰首相罗布·耶滕在联合国大会的间隙，干了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一国首相，直接跑去跟美国总统特朗普“求情”，替一家企业说话，求的不是别的，是希望美国别把荷兰光刻机巨头阿斯麦（ASML）的对华出口渠道彻底堵死。

但有意思的是，同一次采访里，谈到另一个国家的时候，耶滕的语气完全变了，不是商量，是要求“下更重的手”。

一边对中国这边“求情”，一边对俄罗斯那边“下狠手”，同一个人，同一天，两张脸。

这事，得好好说说。

阿斯麦为什么让荷兰首相这么急？

阿斯麦这家公司，简单说，全球唯一能造最先进光刻机的企业，光刻机是干嘛的？造芯片的，现在全世界都在抢芯片，尤其是AI芯片，谁离了光刻机都玩不转。

阿斯麦在荷兰，欧洲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荷兰人管它叫“国宝”，这不是夸张，围绕阿斯麦形成的整个产业链，养活了荷兰大量高薪岗位，贡献了可观的税收。

但这家“国宝”现在很憋屈。

美国这些年一直在卡中国的芯片技术，最先进的极紫外光刻机（EUV），早就禁止卖给中国了，一台都没卖过，荷兰自己也对部分深紫外光刻机（DUV）实施了出口管制。

本来这样也就算了，但美国国会现在在推一个叫《硬件技术管制多边协调法案》（MATCH法案）的东西，要把剩下的DUV也全部管起来，连已经卖出去的设备的维修保养都想掐断。

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要把阿斯麦跟中国市场之间的最后一点生意也彻底掐死。

中国市场对阿斯麦有多重要？今年第二季度，中国占阿斯麦系统销售额的14%，第一季度是19%。去年的时候，中国一度占到阿斯麦全球营收的33%。

三分之一，这不是小数字，真要是全禁了，阿斯麦的营收要“大出血”，荷兰经济跟着疼。

荷兰已经“试”过一次，美国没给面子

其实，耶滕不是第一个去跟美国谈这事的人。

今年6月，荷兰外贸大臣已经跑了一趟华盛顿，一边签了美国主导的“硅和平”机制，表态愿意配合美方的人工智能供应链安排；一边当面劝说美国别推这个MATCH法案。

结果呢？美国根本没搭理，法案照推不误。

这次耶滕亲自下场，级别拉满，直接找特朗普谈，找国会议员谈，他在采访里说：“我非常有信心，我们最终能够达成一项对各方都可行的协议。”

这话听着挺有底气，但细琢磨，也透着无奈。

因为荷兰手里的牌其实不多，MATCH法案设了一个150天的“外交协调期”，说白了就是给盟友施压：要么你自己配合，要么我替你管，而且这个法案在美国是两党共同推动的，通过的概率被市场普遍认为很高。

耶滕说的“有信心”，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外交辞令，不好说。

有分析认为，荷兰这波高调表态，更像是摆个姿态：对内给半导体行业一个交代，对外向中国表明“荷兰尽力了”。

转头对俄罗斯：不是商量，是要求

最耐人寻味的，是耶滕在同一个采访里谈俄罗斯的态度，原话是：“我们需要对俄罗斯联邦实施更多制裁，迫使他们进行谈判。”

而且他不光是嘴上说说，欧盟本周刚做了一件事：把两名俄罗斯亿万富翁从制裁名单里移了出去，同时延长了对其他3000多个个人和实体的制裁。

耶滕对此公开表示“遗憾”，意思就是——做得不够狠，他还呼吁其他国家加大对乌克兰的财政、军事和非军事支持。

这跟谈中国时候的语气，完全是两码事。

谈中国，是“希望别限制”“保护半导体产业”“达成各方可行的协议”，谈俄罗斯，是“必须更多制裁”“必须加大支持”“移出名单让人遗憾”。

一个在求，一个在压。

荷兰的算盘：两套逻辑，一个目标

为什么同一个人，态度差这么多？

先说中国这边，荷兰的核心逻辑是经济利益，阿斯麦是国宝，中国市场是真金白银，美国要堵，荷兰就得争，不争不行，争了不一定有用，但至少姿态要有。

而且荷兰还有个更深的担心：如果这次让美国得逞了，以后美国随便写个法案就能管荷兰企业的出口，荷兰的经济主权还剩下什么？今天管阿斯麦，明天管谁？

再说俄罗斯那边，荷兰对俄罗斯的强硬，有历史原因，2014年马航MH17航班在乌克兰东部被击落，机上196名荷兰公民遇难，这件事在荷兰社会留下了很深的伤疤，对俄罗斯的敌意有深厚的民意基础。

另一个原因更实际：荷兰和挪威现在是欧洲重要的天然气贸易中心，对俄制裁越狠，俄罗斯的天然气在欧洲就越没市场，荷兰的能源生意就越好做。

说白了，对中国“软”，是因为赚钱，对俄罗斯“硬”，也是因为赚钱，两套逻辑，指向同一个目标：荷兰的国家利益。

就在这件事前后，荷兰还干了另一件事：从9月22日起，正式对来自以色列非法定居点的商品实施贸易禁令。

禁止进口、禁止买卖、禁止提供中介服务，连规避禁令的行为都禁止，为期三年。

以色列方面反应很激烈，以色列外交部把荷兰代表从加沙的一个国际协调中心里踢了出去，还放话说“任何针对以色列采取行动的人，都不会在这个地区有立足之地”。

荷兰为什么这么干？官方的说法是，以色列定居点违反国际法，荷兰有义务不助长这种“非法局面”。

但放在一起看，荷兰这一连串动作就更有意思了：对美国，软磨硬泡，保住阿斯麦的生意；对中国，姿态放低，争取维持出口；对俄罗斯，喊打喊杀，推动更多制裁；对以色列，直接下手，贸易禁令说干就干。

一个小国，在几个大国和地区之间，同时打这么多张牌。

说到底，荷兰在走钢丝，荷兰人口不到两千万，放在大国博弈里，体量不大，但阿斯麦这张牌，让它有了别人没有的筹码。

最先进的光刻机，全世界只有它能造，美国要卡中国芯片，绕不开阿斯麦，中国要造先进芯片，也绕不开阿斯麦，荷兰夹在中间，一边是美国的安全压力，一边是中国的市场诱惑。

耶滕这次“两线作战”，本质上是在走钢丝，一边跟美国周旋，争取阿斯麦的出口空间；一边在国际舞台上摆出强硬姿态，维持荷兰在西方阵营里的“政治正确”。

钢丝走好了，两边都不得罪，利益最大化，走不好，两边都得罪，竹篮打水。

结语

MATCH法案还没最终表决，但留给荷兰的窗口期不多了，耶滕说“有信心”，可信心这东西，在国际政治里，往往是最不值钱的。

荷兰这盘棋，接下来怎么走，值得盯着看。

文丨太阳当空赵

编辑丨太阳当空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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