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在线网·散文】黄河岸边的生命树

岁月匆匆，青春无悔，我们的生命之树生生不息，我们的生命之水源远流长。

——题记

《生命树》是以保护可可西里生态为底色的作品，它不仅是一段反盗猎，守护生灵的热血历程，更是一首关于生命的意义与传承的深情赞歌。

索南达杰在院子里栽种的那株青杨是全剧生命树的原型。

青杨是青海的主要乡土树种，喜光、喜温凉、耐严寒（可以耐寒-30℃）、多见于沟谷、河岸和山麓。

看《生命树》，我被剧中“独此一株”青杨的旺盛生命力所感染，更被那片土地上的人们用热血浇灌生态家园，践行守护生命的接力信仰所折服。跟着的剧情节奏，我的心绪不由地在剧中情节和生活场景间跳跃，在跨越山海的空间和时间的长河中游离穿梭。

记忆穿越，回到四十年前的贵德黄河滩。

黄河滩，那曾是贵德的荒郊野滩，是大人们口中的“不祥”之地，更是孩子们的“禁区”。

史料记载：黄河流经尼那滩至阿什贡三十四公里流域内，河道宽浅，流速平缓，河床游移不定，分叉散乱，沙洲广布期间。每遇洪峰，毁岸断道，吞噬良田，贻害黎民……

“黄河宁、天下平。”从古至今，黄河治理是安民兴邦的大事。

贵德县治黄造田工程就是利国利民，造福子孙后代的伟业工程。工程集治河、防洪、灌溉、治涝为一体，其耗资之巨，工程规模之大，投入机械及劳力之多，堪称贵德水利建设之最。工程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辉煌篇章，也是我们一代青年学子遍植河岸青绿，建设美丽家乡的鉴证。

清明前后，春阳照临春雨飞洒，正是整地植树的好时节，治黄造田工程建设更是紧锣密鼓、热火朝天。县上所有的村社、企事业单位、学校都划有劳动区域、分有劳动任务。一时间，全县男女老少，不论是工人、农民还是学生，只要有劳动能力的，都从四面八方涌向黄河边参加劳动。连人们见面的问候语都不再是“吃了吗？”而是“大会战去俩吗”？。人们面带喜色聊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暗自较劲着“我们队修了几公里的路，他们村整了多少亩地。”语气里满是劳动光荣，多干多荣的炫耀。

1987年前后，每到春季植树季节，全县学校停课十几天，所有学生全部去参加义务劳动。虽说那时的我们，也才是十二三岁的学生娃，但学生娃们人多力量大，也是工程建设的劳动主力军。

现在吊桥北面，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杨树林，就是我们河阴中学的师生平整土地栽植出来的。当时那片滩地是黄河汛期的河床，里面全是砂石胶泥，那地方，要说一步一个石头都是说少了，滩地上石头挨石头、石头摞石头、大石头小石头，总归，密密麻麻几乎全部是石头。但是，面对恶劣的自然条件，我们有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意气，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用不完的劲儿，任凭它是石头滩还是胶泥滩，都会被我们一一改造成有用之地。

在砂石滩上栽树，难度最大的是整地和挖坑，面对每天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巨大任务，我们这群半大的娃娃费尽心机，总能把巨大的任务化整为零，各个攻克。你确实别小瞧这帮学生娃娃，看着身板还没长大，但干起活来那可都是争先恐后、生龙活虎，各顶各的强。

在石头窝里挖坑，铁锨根本使不上劲，说不定一脚下去，硌在石头上踩空，还能把人绊个马趴。但对我们这帮孩子们来说，这点困难不是个事。这边老师一安排，那边几个力气大的男同学便自告奋勇组成了“挖坑先锋队”。尕小伙们各个抡圆着膀子，铿锵有力，先用钢钎和刨镢把树坑里的石头一点一点刨松动，再把石头挪腾出来。我们这些辅助挖坑的人，也是毫不惜力不甘落后，手脚并用着一点点掏挖树坑。那一个个树坑与其说是挖出来的，不如说是我们千锤万凿、手脚并用着刨出来的。

平整土地，拉砂土的架子车在滩地里没有路，七拐八拐地支扭着走不动。我们就独创技法，在架子车车箱的前面拉上一条长皮绳，增加一个拉车用力点，拉车的人把皮绳套在肩膀上能使上劲，这样一个架子车前面就从一个人拉车变成了三个人拉车，形成了“三马拉车”的架势。再加上车后面和旁边有数人用推车，只要“一二三、走！”的口令一喊，大家一鼓作气使上劲，任凭它是一座泰山也给移走了。

还有，整地时的 “蚂蚁搬家术”也是我们惯用的灵活战术。每遇到沟沟坎坎架子车施展不开的地方，我们就用背篼背砂土、背石头。别看背篼粗糙简陋，一背篼也背不了多少，但在平整土地的时候，背篼是个及其灵活便捷的运输工具。背的人多了背的趟数多了，一块块坑洼不平的滩地，也能被我们“蚂蚁搬家”般整理成有模有样的造林地。

地整好了，树坑挖好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栽树填坑。栽的树苗基本上都是一米高的杨树栽子，栽植的活儿虽然比较轻松，但技术要求还是比较高的，老师们在林地里来回喊着“树苗要扶正，沙土要踩实”。同学们得令，便开始操作。有的挥锨铲土，有的扶苗挪正，有的转圈踩实，每一株数苗都被我们精心呵护、细心栽植，唯恐哪个环节出现纰漏，而影响了苗木的成活。虽然干活的我们都是不大点的娃娃们，但干的活那可都是保质保量的 “良心活”，连来验收工程质量的林业技术人员都能给我们竖起大拇指。

春风播下希望，岁月结出硕果，青杨耐旱耐寒抗风沙，易存活、生长快，非常适合在风沙大的砂石滩上栽植，春天栽下去的树苗只要灌溉得当，当年就能生根发芽抽枝展叶。我们当年用青春和热血种下的青杨树苗，如今早已长成了葱郁的森林，一棵棵身姿挺拔的生命树扎根在黄河两岸，以发达的根系牢牢锁住水土，守护着贵德的生态根基，让曾经飞沙走石的黄河滩变成了如今有名的旅游风景区。

如今的贵德，“天下黄河贵德清”是它最靓丽名片，绿色发展是它最美的底色和最持久的优势，它先后获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县、国家级“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创建单位、中国最美县域、中国夏季休闲百佳县市等荣誉，贵德正以它独特的魅力在国家级舞台上绽放精彩。

此刻我正沿着黄河岸边走走停停，远眺黄河向东奔流不息，河谷绿浪延绵数里，一路护送黄河蜿蜒向前，近看树木新枝展叶泛着油光，郁郁葱葱的林间溪水清澈、水鸟嘻戏。一阵清风吹来，带着草木生长的清香，带着青葱岁月的回响，我们不负韶华，把汗水挥洒在了家乡的土地上，把青春融进了建设家园的信念里。在最美好的年岁里种下了希望、栽植了梦想。而今，青春留印、岁月生香，收获了满眼的青绿和满身的荣光。

年华易逝容颜易老，曾经栽树少年郎，而今已是五十翁。但是，所有耕耘皆有收获、所有期待皆会到来，你看呐，每一朵翻滚的浪花不都是我们青春的笑脸吗？每一棵生命树不都是青春的延续吗？

听雪，青海省贵德县人，爱好文学爱好摄影，用爱美之心洞察生命的美好。青海读书会签约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