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警察圈的“特权免罪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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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警察圈的“特权免罪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又是如何将特权制度化、合法化的？

老规矩，先问你个问题啊，你玩过《大富翁》吗？

在这个风靡全球的游戏里，有一张卡片是所有玩家做梦都想抽到的，那就是“免罪卡”，或者叫“出狱卡”。只要你手里捏着这张卡，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扔进了监狱。

只要“啪”把卡往桌子上一拍，你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不用交罚款，不用停一轮。

很多小伙伴小时候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肯定都觉得太魔幻了，现实世界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你犯了法，难道还能掏出一张卡片，大喊一声“劳资有特权”吗？

欸，你还别说，如果你生活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这张卡不仅真的存在，而且还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公开运作的特权体系。

今天我们就来深度扒一扒，美国警察系统里一个极其奇葩、极其魔幻、却又极其真实的潜规则——PBA Courtesy Card，翻译过来就是“警察互助会礼遇卡”。

不过美国老百姓在私底下，更愿意叫它“免罪卡”、或是现代版的“赎罪券”。

咱们先来还原一个真实的美国公路场景。

假设你现在是一个美国中产阶级，开着一辆福特猛禽，在纽约州的高速公路上狂飙。

限速65英里，你一脚油门踩到了85英里。正当你听着乡村音乐嗨得不行的时候，后视镜里突然闪起了红蓝爆闪灯，紧接着就是那声能让人瞬间清醒的警笛。

你被美国警察拦停了。

按照标准流程，警察走过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敲敲你的车窗：

“先生，驾照和车辆注册单。”

这个时候，如果你是美国的一个普通老百姓，你只能乖乖掏出驾照，然后眼睁睁看着给你开出一张几百美元的超速罚单，顺便你的汽车保险明年还会暴涨。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拥有“免罪卡”的人，操作就不一样了。

你会从钱包里掏出驾照，而在驾照的背面或夹层里，会极其自然地露出一张塑料卡片。

你不需要说话，你只需要把驾照连同这张卡一起递过去。

对方接过驾照，眼睛在这个卡片上扫零点几秒，原本严肃的脸庞可能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他会把驾照和卡片还给你，然后淡淡的说一句：

“哥们，今天天气不错，下次开慢点，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罚单，没有警告，甚至没有记录，你就这么毫发无损的开走了。

这就是美国警察“礼遇卡”的威力。

很多小伙伴听到这里可能DNA已经动了，不对啊，这不就是徇私枉法吗？这不就是腐败吗？美国不是一向以法治“灯塔”自居么，怎么这种明目张胆的特权卡还能大行其道？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美国社会一个极其核心的运作逻辑：特权的制度化。

在美国，如果你私下里给警察塞100美元现金，让他放过你，这叫行贿，对方不仅会拒收，可能还会直接把你按在引擎盖上铐起来，告你一个袭警加贿赂公职人员，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但是，如果你有一个在美国警察局上班的亲戚或者朋友，他从工会领到了“礼遇卡”，签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之后“赠送”给你一张。

你拿着这张卡片去免除罚单，这就不仅合法，而且还被视为一种“同行之间的礼貌”。

你看，直接给钱叫受贿，那是下水道的老鼠；

但通过人情关系拿到一张卡，这就叫“一家亲”，这就叫特权。

那么，这种免罪卡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最早的时候，这种卡片确实只在美国的警察内部流通。

美国的警察系统非常庞大且分散，有联邦警察、州警、县警、市警，各种机构互不统属。为了在同行之间行个方便，各地的警察工会就印制了一些小卡片，发给自己的会员警员。

警员们再把这些卡签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发给自己的父母、配偶、儿女。

卡片上的潜台词很简单：

“这是我老婆/我儿子/我亲爹，同行们如果查到他们违章，给我个面子，放他们一马。”

这在心理学上叫什么？

叫“内群体认同”。

美国警察文化里有一个非常出名的概念叫“细蓝线”，就是说警察是横亘在文明秩序与混乱之间的一条细蓝线。在这种文化里，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比喻：

世界分为羊（普通老百姓）、狼（罪犯）和牧羊犬（警察）。

在美国警察眼里，拥有这张卡的人，就是牧羊犬的家属，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法律的铁拳当然就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如果事情只停留在“照顾家属”这个层面上，那充其量也就是个人情社会的缩影，真正让这个东西变味的，是它的规模逐渐膨胀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在2018年以前，纽约市警察工会的每个现役会员，每年可以拿到30张卡片来分发，退休警察每年能拿20张。后来因为大量卡片被挂到eBay上倒卖，工会不得不把数量削减：

现役警员砍到每人20张，退休的砍到10张。

就这，你算一下，纽约市PBA代表着约2.4万名现役警员，假设每人20张，那光是一个城市、一个工会，一年就有可能往市面上放出将近48万张卡片。

而且这还不包括退休警察和其他几个工会——要知道，纽约除了PBA以外，还有警佐互助会、探员公积金协会、警监公积金协会，各自都有自己的卡。

更离谱的是，这些卡并不只发给直系亲属。

时间一长，这些卡片开始流向朋友、邻居、生意伙伴、甚至是社区里的政客和商人。

这就好比是在中世纪的欧洲，罗马教皇发行的“赎罪券”。教皇告诉民众，你犯了罪会下地狱，但只要你花钱买我的“赎罪券”，上帝就能原谅你。

几百年过去了，人类的科技已经能把探测器送到火星了。

但美国警察工会玩的，依然是教皇当年玩剩下的那一套。

只不过，当年收钱的是教会，现在收钱的是警察工会；

当年免除的是所谓“地狱的业火”，现在免除的是交通法庭的罚款。

警察工会

说到这里，我们必须往深了挖一挖，为什么美国警察工会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维持这套特权体系？难道美国的地方政府、美国的司法部都不管吗？

答案是：不是不管，是根本管不了。

美国的警察工会，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畸形的政治怪物。

在美国，警察局长要想干得下去，必须得看警察工会的脸色。

因为警察工会手里握着三把极其锋利的剑。

第一把剑，选票。

警察工会背后，是成千上万的警察以及他们的家属。

在任何一个城市，这都是一个极其庞大且团结的票仓。

哪个市长、议员敢跟警察工会作对，下一次选举，工会就会动员所有力量把你选下去。

光是洛杉矶、纽约和芝加哥三个城市的警察工会，在过去二十年间，就往地方选举和游说活动里砸了超过8700万美元。

如果算上全美所有警察工会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给各州政治候选人的捐款，总额超过了1.21亿美元。

第二把剑，罢工与怠工。

虽然法律规定美国警察不能随意罢工，但他们可以“合法怠工”。

你不是要查我们的“免罪卡”吗？

行，从明天开始，我们巡逻的时候就只坐在车里喝咖啡。

哪里有抢劫、哪里有零元购，我们就在路上慢吞吞地开，等罪犯跑没影了我们再到现场。只要一个月，这个市长的支持率大概率就会跌进下水道，市民会疯狂投诉治安恶化。

最后当地市长只能乖乖向工会低头认错。

第三把剑，就是极其庞大的法律辩护基金。

美国的警察工会，通过会员费、募捐活动和各种渠道，积累了大量的资金。这些钱的一个核心用途，就是聘请全美国最顶级的律师团队，在自己被起诉的时候为他们提供法律保护。

而礼遇卡体系，本质上就是工会维系自身庞大权力网络的润滑剂，它让警察的亲友、社区关系人和支持者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你帮我的朋友免罚单，我帮你的亲戚免罚单，你给我的事业捐款，我给你的家人发卡。整个系统彼此咬合，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敢拆台。

而当有美国警察在执法过程中被起诉的时候，工会就会动用法律基金为他打官司。

最后就算法院判了赔偿，那也是用纳税人的钱来赔。

被彻底制度化的合法特权

既然我们聊到了美国警察的特权，那就不得不提美国司法体系中，另一个比PBA卡还要魔幻一万倍的终极免罪金牌——“有限豁免权”。

如果说PBA卡是警察亲友和关系户的日常特权；

那“有限豁免权”，就是美国最高法院亲手颁发的“免死金牌”。

这个原则最早诞生于1967年，正值美国民权运动的高潮。

当时有15名圣公会牧师，参加了争取种族平等的“祈祷朝圣”活动，他们走进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一个长途汽车站，试图使用写着“仅限白人”的种族隔离候车区。

但却被当地警察逮捕，罪名是“在可能引发治安事件的公共场所聚集并拒绝离开”。

后来，那条密西西比州的法律被最高法院认定“违宪”。

于是，牧师们起诉了逮捕他们的警察。

但最高法院在“皮尔森诉雷案”中，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裁决：

如果涉事警察在执法时，是出于“善意”并且有“合理依据”，那么即使他所执行的法律后来被认定违宪，他个人也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这就是“有限豁免权”的起源。

在最初的时候，这个原则还是比较克制的，因为它要求警察必须证明自己是出于“善意”才能获得豁免。但到了1982年，事情开始彻底变味了。

最高法院在“哈洛诉菲茨杰拉德案”中，大幅度扩展了有限豁免权——而且这个案子甚至不是关于警察的，它涉及的是“尼克松政府白宫幕僚被前雇员起诉”的问题。

但最高法院在判决中做了两个致命的修改：

第一，取消了“善意”的要求，也就是说警察不再需要证明自己主观上是出于善意；第二，改为一个“客观标准”，只要警察没有违反“明确确立的”宪法权利，他就能自动获得豁免。

什么叫“明确确立”？

这是这套制度里最荒诞的地方。

美国是判例法国家，所谓“明确确立”意味着，在之前的判例中，必须有法院在几乎完全相同的情境下、针对几乎完全相同的行为，已经做出了违宪的裁决。

如果没有这样的先例，那警察就获得豁免。

用大白话说就是：

如果一个美国警察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侵犯了你的权利，那不好意思，恰恰因为他干的事太离谱了，离谱到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法院找不到任何先例来证明这件事“违法”。

他反而能因此获得豁免。

越离谱，越安全，这个逻辑荒诞到了极点。

在这个体系下，美国警察在执法时几乎处于一种“无敌”的状态。

他们开枪、他们搜查、他们没收财产，哪怕事后证明完全是他们搞错了，只要没有那种高度相似的先例，他们就不用自掏腰包赔一分钱。

最后就算法院判了赔偿，也是纳税人的钱来买单，他们个人的账户连一根毛都不会少。

现在我们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

美国警察的亲友圈层和关系网；

络通过“礼遇卡”体系，获得了在日常生活中无视轻微交通法规的特权。

而作为暴力机器的警察本身；

则通过“有限豁免权”，获得了在执法过程中几乎不用为自己的过失买单的特权。

这二者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这个体系里，法律从来都不是一块绝对平整的铁板，而是一个可以用关系和身份来疏通的收费站。

随意你看，美国的法治，其实是一种高度制度化的法治；

制度化到连特权本身都被写进了规则里。

在他们的逻辑里，特权本身并不是罪恶，只有“不守规矩的特权”才是罪恶。

什么叫守规矩？就是你得走流程。

你花几百万美元去游说国会议员修改法律，这叫合法的政治献金，叫游说，这不叫腐败；你通过认识的警察拿到一张“礼遇卡”，这叫社区关系，叫人情世故，也不叫腐败。

一切都在半明半暗中进行，一切都有据可循，一切都在规则的灰色地带里运作。他们用极其严密的法律条款和潜规则的默契，把特权合法化、日常化了。

而这，是否颠覆了你对美国法治的认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