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帝曹叡:天生的权谋家,其腹黑和权术,曹操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文|徐来

编辑|思雨


公元226年,曹丕临终留下四位托孤重臣——曹真、陈群、曹休、司马懿,个个足以震慑新君。即位的曹叡年仅二十三岁,生母被父赐死,自己一度遭降爵,长期被排于储位之外。

此后十三年,四位顾命大臣被他一一调开、架空乃至送入坟墓,司马懿终曹叡一朝始终未曾翻起半点风浪。

从被贬的侯爵到无声等待的皇长子

曹叡生于建安九年,母亲甄氏是曹丕从袁家夺来的女子。曹操极爱这个孙子。史书记载他从小博闻强识,过目不忘,曹操常令他伴随左右,甚至说过"我基于尔三世矣"这样的话,意思是曹家三代基业可以托付给他。

但真正塑造他的,不是这些光环,而是一场家庭悲剧。曹丕称帝后,宠爱转向郭女王,甄氏渐生怨言。黄初二年,曹丕遣使赐死甄氏,据后来一些史料的说法,下葬时"披发覆面,以糠塞口"。曹叡受母亲牵连,被从齐公降为平原侯。到黄初三年才恢复爵位,晋为平原王。真正让他刻骨铭心的,是从那以后很长时间,父亲都没有把他列入太子人选。徐姬所生的曹礼,一度都被曹丕考虑过。

一个未来的皇帝,在十六七岁的年纪突然被告知:你母亲是罪人,你也不再是父亲眼中的第一顺位。这种落差足以摧毁一个普通少年。曹叡的应对方式却出乎意料。他没有奔走,没有申辩,也没有结交权贵。史书记载他府中来往的家臣官吏、师长、友伴,一律只取品行正直的人。他与朝臣卫臻交好,谈论的却都是书籍与朝政。曹丕后来私下问卫臻曹叡如何,卫臻只答"明理而有德",别的话一句不说。

《魏末传》里保留了一则细节:一次曹叡随父亲狩猎,见到一对母子鹿。曹丕射杀了母鹿,命曹叡射子鹿。曹叡放下弓箭,含泪答道,陛下已经杀了母亲,臣实在不忍心再杀她的孩子。曹丕当场愣住,从此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渐渐转变。这个故事的真伪当然可以怀疑,但它揭示的东西是真的:曹叡从很小就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懂得用一句话打动人,却又不留下把柄。他的隐忍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极其敏锐的克制。

那段被冷落的时间还给了他大量观察的机会。他亲眼看着父亲如何提拔宗室,如何借士族之力完成篡汉,如何在朝堂上分化和拉拢;也看着郭女王如何在后宫里靠察言观色一步步压倒生母。这一切,都被他默默记进了心里。所以当黄初七年五月,病榻上的曹丕终于把他立为太子时,曹叡等待的是一整套关于人心和权力的操作方法。

把四位辅政大臣送到边疆,把中枢握在两个秘书手里

曹叡即位后,很少召见大臣,日常政务处理得也不显山露水。朝堂上一度传言,他是不是因为口吃而怯于理政。但仔细看他这段时间的动作,会发现节奏一点也不慢。

即位第二个月,孙权就试探性地派兵进攻江夏。朝廷议论是否派援兵,曹叡的判断简洁明确:孙权擅长水战,陆战不是江夏太守文聘的对手,不必大动干戈。他只让治书侍御史荀禹前去慰劳边将,荀禹沿途招兵,抵达江夏城外一战,孙权果然退兵。

边疆一稳,他开始动真正的棋。四位托孤大臣里,曹真、曹休、司马懿都是带兵的。曹叡的做法是把他们统统派到最需要带兵的地方。曹真镇守关中防御蜀汉,曹休驻扎淮南抵挡东吴,司马懿被派往荆豫一线。三个人几乎不再回洛阳,即便回来,也是述职、封赏、领新任务,很快又要出发。剩下一个陈群是文官出身,虽然录尚书事、掌行政大权,却没有兵权。这四个人被他不动声色地拆成了两半:能动兵的远离中枢,留在中枢的动不了兵。

太和二年,石亭之战,曹休大败于陆逊,回来后不久疽发背而亡。太和五年,曹真在与诸葛亮对峙后病逝。四位辅臣,短短几年里去掉两个,剩下的司马懿再能干,也无法在洛阳形成独立的政治势力。

真正被他重用的,是两个几乎没人注意的人——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这两人从曹操受封魏王起就担任秘书郎;到曹丕时已经掌管中书;曹叡一朝,几乎所有的日常决策文件都要经过他们二人的手。史载处理日常政务、出师用兵等大小事,都由他们二人亲管,甚至朝廷议大事也常常让他们两人当场裁断是非。刘放、孙资出身不高,没有士族背景,也没有宗室血缘,他们的权力完全来自皇帝。让这两人掌管机要,等于把整个中枢神经系统握在自己手里。宗室大将在外统兵,士族大臣在朝堂上议事,看起来都很风光,但真正做主的通道,是从皇帝到中书省这条最短的线。

他对具体军政的判断也常常压过众议。青龙二年,孙权大举进攻合肥新城,满宠一度建议放弃新城退保寿春,曹叡直接否决,命令死守,自己御驾亲征,孙权见势不妙撤军。景初二年,司马懿率军讨伐辽东公孙渊,连日大雨,众臣纷纷建议撤军,曹叡却坚持司马懿近日便可破敌,果然如其所料。

这套本事到底有多可怕,只要看一个数字就够了:曹叡在位十三年,曹魏没有出现过一个能够威胁皇权的权臣。司马懿在他这一朝始终服服帖帖,甚至有时候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功高震主。

秦皇汉武之志与临终一刻的错棋

问题是,这种表面上的完美,掩盖了另一些东西。史书里保留了侍中刘晔的一句评价,说陛下可比秦皇汉武,只是才具稍逊。这句话既说明曹叡确有秦皇汉武那种集权进取的气魄,也道破了一个隐忧:他的才具够用,志向却更大。

到统治后期,这种落差开始显形。诸葛亮死后,蜀汉进攻的压力骤减,东吴也无力大举北上。外部一松,曹叡内心的秦皇汉武之志开始转向宫室营造和后宫扩充。他大兴土木,修建洛阳宫、许昌宫、崇华殿,广采众女。当时百姓凋敝、四海分崩,这种做法引起了大臣们的普遍不满。陈寿在《三国志》里评价他"不先聿修显祖,阐拓洪基,而遽追秦皇、汉武,宫馆是营",正是针对这段。

更黑暗的一幕发生在青龙三年。这一年,抚养他长大的养母郭太后崩于许昌宫。按《三国志·后妃传》的说法,郭氏是自然去世。但据《魏略》《汉晋春秋》的记载,曹叡登基后一直追问生母之死,郭氏以忧暴崩,甚至被明帝逼杀,下葬时"如甄后故事",同样披发覆面、以糠塞口。这条记录到底可信度多少,历代学者聚讼不已;较为稳妥的判断是,郭氏之死与曹叡对生母命运的执念之间,很难完全撇清。那个能压得住司马懿的皇帝,同时也是一个把童年伤痕带进权力操作的人。

真正决定曹魏命运的一步,出现在他临终前的最后几个月。景初二年年底,曹叡病重。他本来的托孤安排相当稳妥——以宗室燕王曹宇为大将军,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共同辅佐幼主。这套班底以宗室为核心,可以有效防止外姓权臣坐大。

但在最后关头,他动摇了。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这两位替他管了十几年机要的秘书,出于与曹肇等人不和的私怨,抓住了皇帝病榻前意识混乱的时机,反复劝说他改换辅政人选。他们力主召回远在关中的司马懿,同时把辅政大权交给能力平庸、性格温顺的曹爽。曹叡在两人劝说下几次改变主意,最终改诏:曹宇等宗室被排除在辅政名单之外,只留曹爽与司马懿共同托孤。

压制了司马懿十三年的皇帝,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亲手把他推到了权力的核心。景初三年正月丁亥,曹叡崩于洛阳嘉福殿,年仅三十六岁,葬于高平陵。整整十年之后,正是在这座陵墓的名字下,司马懿发动兵变,从此曹家再无回天之力。


【主要信源】

陈寿《三国志·魏书·明帝纪》《三国志·魏书·后妃传》,西晋

裴松之注引《魏末传》《魏略》《汉晋春秋》等,南朝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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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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