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百岁老人,时隔60多年才突然发现:自己是中央特科重要人员

2017年夏天,记者在北京八宝山附近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找到了102岁的姚子健。问一句,答一句。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事,老人给出的回答几乎只有两个:不记得了,忘记了。

可就在那年5月23日,中央特科成立90周年的纪念会上,他是坐着轮椅到场的那一位——全场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中央特科情报员。周恩来、李克农、钱壮飞的后人们都在,当事人本人坐在下面,一句话没上台讲。

更奇怪的是,这个身份不是他自己认下的。他1934年入党,替党送了几年绝密军用地图,却压根不知道自己属于中央特科。这四个字,是隔了60多年,别人当面告诉他的。

他挑了印刷专业,转身走进敌人的地图库

姚子健1915年生在江苏宜兴徐舍镇,父母守着一家小茶馆过日子,供不起排场的学业。

他小学毕业后考进上海江湾的国立劳动大学中学部,图的就是这所学校实惠:不收学费,不收饭钱,还发一套衣服。一群穷孩子挤在一起,最爱干的事是互相传看进步书。

“九一八”之后,同学们上街请愿,当局一纸命令把学校解散了。他后来回忆当时的心情:“不但没书读了,也没饭吃了,什么都没了。”

回乡当了几个月小学老师,他把这笔账想明白了——不是学校免费不免费的问题,是社会制度的问题。想入党,可上哪儿去找党组织,他不知道,只能先干着,等机会。

1933年初,他从报纸上看到南京国民党中央陆地测量学校招生,一切免费,就去考了。学校分航测、地形、制图几个班,他挑了制图班里的印刷专业,理由很朴素:要搞革命就得干宣传,要宣传就得会印刷。

他大概没料到,这个专业把他直接送进了国民党军用地图的心脏。

1933年8月,他打听到同乡好友舒曰信已经入党、人在上海,托他帮忙找组织。1934年4月,经舒曰信引荐,他见到了鲁自诚,由鲁自诚介绍入了党。

不久结业分配,他进南京国民党中央陆地测量总局制图科,当第四股技佐,画地图底板,一个月拿28块大洋——在那个年头,这是能让一个茶馆家庭的儿子彻底翻身的收入。

可第四股接触不到真东西。他以眼睛不好为由,主动申请调到第五股。这是关键的一步:第五股负责收发和保管标着“机密”“绝密”的军用地图,比例尺五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一条小路、一道山梁、一座桥的位置都在上面。

手法说穿了并不复杂。来领图的人要登记所在部队番号,他就悄悄记住;对方拿走哪一张,他就从成摞的同样图纸里再抽一张留下。他儿子姚一群后来解释过为什么能长期不出事:当时国民党内部规章制度不严格,一摞图里少一两张,看不出破绽。

真正值钱的其实不是那张纸。某支部队取走了江西某地的地图,就说明他们可能要往那一带动手。姚一群说,得知这个情况,就要第一时间逐级上报,帮苏区领导判断敌情。部队要往哪儿走,得先问地图要路——他坐在发图的窗口后面,等于先一步听见了脚步声。

每周六的那趟火车,像去上海玩了一趟

图拿到手,接下来是怎么送出去。

每个周六晚上,姚子健下了班就上火车去上海。地图压在皮箱最里层,上面盖着衣服和书。他穿着军装,国民党军警一看是“自己人”,不盘查。

周日一早到上海,把图和资料交给舒曰信,或者交给舒曰信的妻子、同为中共党员的沈伊娜,顺带汇报这一周国民党调用地图的情况。交完就走,坐火车回南京,周一照常上班。

他自己形容:整个过程就像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到上海游玩了一趟。

一趟一趟地送,送了几年。他知道图交给了谁,可这条线再往上通到哪儿,他一概不知。

有一次他去舒曰信住处的亭子间谈工作,屋里还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青年。舒曰信只简单介绍对方是“李先生”,没有让二人深谈,那人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新中国成立后舒曰信才告诉他,“李先生”真名叫华明之——当年按纪律不能让二人发生联系。这两个在亭子间打过一次照面的人,第二次见面已经隔了60多年。

还有一回更悬。他在自己单位里,突然撞见和他单线联系的地下工作者吴锡峻。吴锡峻当时的公开身份是汤恩伯部队驻南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两人从没在国民党机关内部碰过面。情急之下,姚子健扭身就走,一句话没说。

这套规矩,姚一群总结得很直白:上级知道下级,下级不知道上级。我领导你,我就知道你;你对我住在哪儿、干什么,一概不知。

所以后来那句“他被组织遗忘了”,从一开始就说反了。这套制度本来就是要让他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干。一个环节被破坏,损失就到此为止,不会顺着链条烧上去。代价是每个人对自己的位置都只知道一小截。

1937年,舒曰信、沈伊娜夫妇从上海调到南京,那趟周末的火车就不用坐了。“七七事变”后夫妇二人调离,姚子健随测量总局机关撤到武昌,据回忆文章称,上线换成了一位“熊先生”,见面只交接任务。

1938年4月,组织安排他去香港情报站,他向国民党方面请了个长假,从此再没回去;干了4个月后,组织同意他去延安,他辗转北上,1939年10月被派往苏豫皖抗日根据地。

沈安娜叫了他一声“老哥哥”

他的入党介绍人鲁自诚曾为他写下证明材料:1934年我介绍姚子健入党,他在敌人营垒里收集军用地图和情报,肯定其收集军用地图情报的贡献,组织上多次给予充分肯定。

新中国成立后他才知道,舒曰信的上级叫王学文,但从没见过面。直到1979年,舒曰信问他想不想见见老领导,他满口答应——这一见,才算见到了自己那条线上的老上司。

真正的断点是2001年接上的。那年沈安娜受邀去某单位讲隐蔽战线的斗争史,讲到自己的姐夫舒曰信、姐姐沈伊娜在特科的那些年。

台下坐着在这家单位工作的姚一群。他越听越不对:这两个名字,父亲提过。回家一问,果然对得上。老人当时的反应只是惊讶:没想到沈伊娜的妹妹还活着,能见到就好了。

姚一群陪着父亲去了沈安娜家。两个老人把往事一件件对上,沈安娜与姚子健见面后,把那条情报线摆到他面前:你的情报工作属于“王世英—王学文—舒曰信、沈伊娜”这条线,你这段经历,应该属于中央特科。

沈安娜随即向国家某部委作了报告。这一次,姚子健才有了真正的中央特科身份——不是特科的负责人,是这条线最末端、直接从敌方军用地图中抽留同样地图的那个情报员。

从1934年4月入党,到2001年有人当面告诉他自己是谁,中间隔了67年。他送图的时候还是个青年,得知答案的时候已是86岁的老人。中间那大半个人生,他在电子工业部雷达局十院当纪委书记,开会、办事、退休,身边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年轻时坐过多少趟周六晚上的火车。

老人自己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得。问到特科,他的回答就一句:“什么特科不特科,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2017年5月23日,中央特科成立90周年纪念会,102岁的他坐着轮椅到场,成了那间屋子里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特科情报员,发言由儿子代读。那年7月30日,他看了庆祝建军90周年的阅兵,说:“要我说,这是一次新的长征。长征还没有完。”2018年1月12日上午,他在北京逝世,享年103岁。

回到八宝山附近那栋老楼,记者问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那两句:不记得了,忘记了。一个人把这么大的事记了一辈子却说不记得,靠的是当年那条规矩,也是那条规矩,把他中央特科的身份压了六十多年。好在压到最后,还是有人当面把它说了出来——老哥哥,你这段经历,应该属于中央特科。

参考资料:

专访中央特科在世唯一百岁功臣姚子健.人民日报中央厨房·环视听工作室

103岁原中央特科战士姚子健逝世,由潘汉年介绍前往延安.澎湃新闻

中央特科百岁功臣姚子健:67年后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苏网

为什么说中共中央特科成立的时间是1927年11月而不是通常所说的1927年5月?.中共六安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

展开阅读全文

更新时间:2026-09-12

标签:历史   江苏   多年   老人   中央   人员   发现   地图   上海   南京   国民党   情报员   身份   党中央   亭子间   情报

1 2 3 4 5

上滑加载更多 ↓
推荐阅读:
友情链接:
更多: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844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