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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光影穿梭机

编辑I光影穿梭机

前言

一位老人到了七十多岁，身体已经亮起红灯，按理说最该做的事，是少接工作、按时吃药，把钱留给自己的晚年，黎彼得却一直停不下来。

据港媒报道，这位香港资深演员、填词人因病离世，终年76岁，好友钟志光证实了消息，外界最难受的地方，不只是荧幕上又少了一张熟悉面孔，而是他生前反复提到的一件事，自己不敢退休，家里还有一个成年儿子需要供养。

这听上去像娱乐新闻里的家庭八卦，细看却是一笔沉重的生活账，一个人的晚年，本该从责任中慢慢退场，黎彼得却把自己的健康、收入和安全感，一样样押进了父子关系里。

黎彼得九岁丧父，小学五年级便辍学，跟着母亲在街边卖报，母亲的情绪状况不太稳定，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很紧，他没有接受过完整的学校教育，却在报摊上读报刊、追武侠小说，又从粤剧名家的唱词里学语言。

后来，他能写出两百多首歌词，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才气，而是从街头、人情和穷日子里一点点磨出来的。

2008年，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把音乐成就大奖颁给黎彼得，协会对他的评价很准确：作品题材广泛，文字豁达幽默，写出了鲜明的香港生活和香港情怀，很多观众先认识演员黎彼得，后来才知道他还是写词的人。

他写过《浪子心声》《财神到》《Monica》《将冰山劈开》等作品，也做过《欢乐今宵》的编剧，主持过商业电台节目，替电影构思桥段，后来又在《小男人周记》以及多部电视剧里演绿叶。

别人一辈子走一条路，他像是把几条路都走了一遍，台前收入少了，就回到幕后，传统电视的机会少了，又去做网络节目。

这种人通常很能扛，也最容易把能扛变成身边人对他的默认要求，黎彼得谈起儿子时，公开资料里最明确的细节，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不孝标签，而是一连串长期代付。

儿子成年后，黎彼得仍在承担家用，儿子曾到内地读医，信用卡账单也要父亲处理，2023年的一次采访中，黎彼得正赶着去银行查看儿子数万元的卡数，并承认自己每月都会帮忙还款。

父子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家庭里，交流却不多，很多联系围绕着转钱和开支展开，我认为，这件事真正刺痛人的地方，不是儿子到底花了多少钱，而是家庭里的风险被倒过来了。

正常情况下，成年子女应该逐渐接过生活责任，至少做到自己的消费自己承担，父母生病时能够及时回应，可在黎彼得家里，年老多病的父亲继续创造收入，年轻的一方继续接受供养，钱只是表面，真正被转移出去的是风险。

儿子的失业风险、消费风险和生活风险，最后都落到了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身体上，父亲只要停工，整个家庭的平衡就可能被打破，父亲一旦生病，先担心的可能不是自己能不能休养，而是以后还有没有收入。

这才是不敢退休比没有退休更让人难受的原因，有人晚年继续工作，是因为热爱，也有人单纯闲不住，黎彼得的情况里，还多了一层现实压力。

2021年底，他因血管堵塞接受心脏手术，手术后，他没有回到《爱·回家之开心速递》继续饰演豹叔，收入一度出现困难，刘銮雄、黄宗泽和钟志光等人曾给予帮助。

到了2024年，他接受访问时提到，单是长期服药，一年就要花约一万八千港元，即使如此，他仍在尝试拍摄网络节目，寻找新的收入来源。

一个需要朋友帮助解决医疗和生活困难的老人，还在替成年儿子处理账单，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疼爱，而是一种没有退出机制的家庭安排。

在我看来，很多父母对子女最大的误区，不是给得太少，而是没有说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停止，孩子小时候，父母兜底是责任，孩子成年后，父母继续支持可以是感情，却不能没有条件。

没有期限、没有规则、没有后果的帮助，会让两个人都失去改变的动力，子女习惯了有人收拾残局，父母又因为害怕孩子受苦，一次次把边界往后退，退到最后，退休金、医药费和身体都成了新的筹码。

老人当然可以选择工作，但老人也应该拥有退休的权利，所谓退休权，不只是不用上班，还包括不必继续替一个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承担消费，不必在自己看病和替孩子还账之间作选择，不必担心自己一停下来，全家的生活就会失去支撑。

黎彼得的问题，恰恰在于他从来没有真正退回到父亲这个位置，他既是父亲，又是长期付款人、债务处理人和家庭最后的经济保险。

这个角色当得越久，儿子接手人生责任的机会就越少，很多人会把这一切归结为黎彼得年轻时陪伴儿子不够，所以晚年一直用钱补偿。

我觉得还可以再往深处看一步，愧疚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把愧疚变成一种长期制度，偶尔补偿是情感，几十年不断兜底，就会慢慢改变一个人的生活能力。

真正负责任的爱，不只是把眼前的窟窿填上，还包括允许一个成年人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父母不再替孩子还债，不等于不爱，让孩子自己找工作、控制消费、面对困难，也不等于狠心。

有些苦，父母替不了一辈子，一直替下去，孩子反而永远学不会怎样生活，当然，我们也不该只凭父亲一方的公开讲述，就替儿子写下完整的人品判决。

外界看不到这个家庭的全部细节，也不知道儿子是否还有未被报道的困难，把一个复杂的人简单写成废物或者不孝子，既不准确，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已有事实至少说明，这段父子关系缺少清晰的责任分工。

黎彼得有一次因流感进入深切治疗部，出现呼吸困难，需要输血，肾功能指标也有异常，入院时，他尝试联系儿子，却没有得到回应，最后是钟志光赶到黎彼得家中，再接儿子去医院探望父亲。

我觉得，这个细节比啃老两个字更有分量，家庭是否可靠，不只看平时住在一起，也不只看口头上有没有感情，而要看紧急情况出现时，谁能及时接电话，谁能赶到医院，谁能真正承担责任。

黎彼得晚年身边最稳定的照应，很多时候来自朋友钟志光，生病时帮忙，住院时探望，节目做不下去时一起撑场，血缘关系本该最靠近，现实中却可能还没有一位老朋友来得及时。

这不是一句不孝就能说完的事，它反映的是一段亲子关系经过多年金钱供养后，感情联系反而越来越弱，钱没有换来更亲密的陪伴，只让双方更难从原来的位置上走出来。

到了2026年春天，公开画面里的黎彼得已经明显消瘦，脸颊凹陷，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宽大，他谈到自己的肺部和肾功能问题，也提到近年频繁进出医院。

即便如此，他坐在镜头前时，精神还算清醒，身上依然带着那股熟悉的幽默感，我认为，这种幽默未必代表轻松，更像是黎彼得一生的生存方式。

小时候，他坐在报摊边看尽世情，成为填词人后，他把小市民的烦恼写进歌曲，做演员时，他又把那些市井人物演得活灵活现，到了身体衰退、工作减少的年纪，他还是把疾病、衰老和生活窘迫变成节目内容。

黎彼得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从来没有被生活压弯，而是每次被压下去以后，总能换一种办法重新回到人群里，所以，写他的离去，不能只剩下一个被成年儿子拖累的可怜父亲，那样太薄，也对不起他留下来的作品。

他是从街头成长起来的词人，是能把普通人的难处写得有趣又不轻浮的人，也是电视里戏份不多，却能让观众记住的绿叶，他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却靠阅读、观察和生活经验，建立了自己的文字世界。

只是到了人生最后一程，这个最懂普通人生活压力的人，没有替自己守住晚年的边界，黎彼得的故事留下的提醒很实际，父母可以爱孩子一辈子，却不应该养孩子一辈子，成年子女可以暂时遇到困难，却不能把父母的晚年当成一个无限续期的账户。

爱需要温度，也需要规则，没有规则的牺牲，看起来很伟大，最后往往让两个人都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父亲没有办法安心变老，儿子也迟迟学不会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结语

黎彼得写过人情冷暖，也演过市井悲欢。如今人走了，作品还在，至于那个一直被父亲托住的成年儿子，往后的生活终究要由自己面对。

也许，这才是黎彼得留给这个家庭最后、也最迟的一堂课，一个人真正长大，不是有人永远替他付账，而是有一天，他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