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成为父亲的赵越，是怎么读懂父亲的？

最近看脱口秀的时间变少了，但忙里偷闲看到赵越题为《出租车子弟》的小段表演时，还是没忍住，笑了好半天。

在脱口秀“老人”集体告别线上综艺的当下，中生代的赵越是今年脱友3发挥最稳定的脱口秀演员。

他是文本超强的演员，平时，他不太爱去关注社会现象，他的表演，更多的时候是自嘲，是对身边朋友、家人的一次温柔凝视。

上一场比赛，赵越讲述了自己和妈妈的故事，这一次，赵越将笔触对准了开出租车的父亲。

我很喜欢赵越这篇写父亲的稿子，他把80后、90后这两代并不年轻的人对父亲的情感具象化，让我们忍不住重新审视正在经历的奇妙的父子关系。

每一个中年人聊到自己爸爸的时候，无论平时多么巧舌如簧，好像一旦开启这个话题，总忍不住一边思考用词，一边回想过往父子间的经历。

具体来说，就是忍不住放慢语速，忍不住在述说的过程中，投注更多的情感。

这一次，赵越专门在脱口秀表演里讲父亲，他的表演，无形中有了微妙变化。他的语速明显慢了，在他的表演中，你看不到太多的刻意，但又在很多气口，感受到了他欲言又止的气息。

赵越这一篇讲父亲的脱口秀文本，入题很慢，虽然依靠出色的脱口秀技法，他依然可以完成密度很高的爆梗呈现，但是在这次表演的前半段，我少有地在赵越身上看到了拖沓，看到了犹豫，体会到了过分考究的分寸拿捏。

赵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举重若轻，但也在这段表演之中，赋予了更多的个人感情。

赵越最开始讲父亲和自己的故事，是通过同学之口，是通过一通父子间的电话。

在赵越的小时候，父亲是一年只能见两三次的模糊意象。

赵越在小城市学习，爸爸为了家人生活得更好一些，去了省会西安开出租。电话是父子间能够建立联系的唯一桥梁，但是对于小赵越来说，那见不到的父亲，是无法亲近的。

他笨拙地关心着父亲，却又不知道如何在电话里，怎么去和父亲维持正常的对话。

赵越没有办法感受到父亲近距离的关心，但是血缘关系，又让赵越忍不住在特定的时刻，去想念父亲。就比如当同学说起出租车的时候，又比如赵越听到多车连环相撞的新闻的时候。

脱口秀演员赵越是那种丢到人群里、一下就会被隐去的孩子，他没有出众的外表，他的眼神总是躲闪。

高考失利以后，他去复读，结果考上了大专。这件事在赵越看来，并不是耻辱，但这件事发生后，赵越多了一份对父亲的愧疚，同时，也多了一份对父亲的理解。

赵越说自己复读的决定，多花了父亲三万元，他感觉很抱歉。

面对赵越的尴尬情绪，父亲却没有选择常规的安慰方式，而是大大咧咧地说自己赚钱，其实没有赵越想象得那么困难。

赵越大大方方接受了父亲的劝慰，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其实已经是他们父子之间所完成的最通俗、最温暖的一次交流。

更多的时候，赵越父子间的交流是生涩的，是尴尬的。他们看似在交流，其实说的又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或许很多年后回想起来，赵越不会记得自己和父亲说过什么，但是，他会记得自己和父亲一起去过哪些地方，一起走过哪些路。

时间是解药，也是让人看轻自己、看清别人的镜子。在和父亲相伴的时间增加以后，赵越明白了很多人生的道理。而这些，有的来自父亲的身教，还有的，来自于自己的细腻观察。

就像赵越自己说的那样，隔代亲，不过是父亲的道歉信。

赵越以前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和爷爷有话聊，他的父亲，却在面对赵越、面对赵越的爷爷的时候，嘴迅速变笨。

也是后来陪父亲去爷爷墓前烧纸的时候，赵越方才明白父子之间之所以没有话题，根本原因还是父亲在孩子需要陪伴的时候，被迫选择了赚钱。

而在父亲想要陪伴孩子的时候，却发现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到难以想象。

所以有时候，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孤独的，如果没有爱人、没有朋友，一个男人到了中年时分，会显得既可怜，又可悲。

好在赵越最后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他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不但开始懂得父亲，也愿意主动地去靠近父亲了。

这是一个令人欣喜的举动，脱口秀让赵越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也见识了不同的人，他知道真正能够化开父子之间隔阂的，只能是年轻的他自己。

如果说春节期间赵越想对爸爸说“我爱你”，是一次失败的尝试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站在舞台上用脱口秀的方式来述说自己和爸爸的故事，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拉近父子关系的契机。

赵越说得很对，父子之间，纵然无话，只要多一些相伴的时间，多一些同行的路，已经足够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