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亚——写在父亲节

卢志亚

忽而觉得

做梦真好

在梦里

又可以见到老父亲

又可以聆听到他

近乎啰嗦的叮咛

感受到儿女们远行归家时

殷殷的目光……

父亲很瘦弱

好象和诗歌中所描写的父亲

什么山一样的伟岸

海一样的宽阔

没有多少关系

他的活计很单调

一生几乎只做一件事

就是把全家人的日子

用全部的力气

一节一节的

艰难的往前挪动

用那根被肩膀磨亮的桑木扁担

一头挑着我们兄弟姐妹

一头挑着日月风雨

一步一步

从冬熬到夏

从春走到秋……

父亲最大的享乐

就是用他的那根

偌大的铜烟锅

装上一袋旱烟丝

美滋滋地叭哒

便是一脸的幸福

好象一切的艰难和辛劳

都被他用烟锅烧成了

一砣砣轻飘飘的灰烬……

后来，后来

老父亲走了

在我们兄弟姐妹的悲伤中

走了十多年了

那些和他相伴一生的

犁耙锄头和扁担

也好象被父亲带走了

活蹦乱跳的魂灵

只剩下冰冷的躯壳

静静地歪斜在墙角里……

……

我

又想做梦了

那些父亲生前

抚摸过的山林

踩踏过的土地

好象也和我一样

想做梦了

和我一起梦见

父亲那慈祥可亲的容貌

那根锃亮锃亮的铜烟锅

但是

千万别梦到那些和父亲

几乎相伴一生的

犁耙和锄头

还有那根父亲常用的

被生活压弯了的

桑木扁担……

二O二六年六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