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到期，初代米老鼠“自由”了吗？

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朱高祥

“我只希望人们不要忘记，这一切都开始于一只老鼠。”

2023年11月19日，“迪士尼中国”在米奇生日之际，再次播放了创始人华特·迪士尼的这句话。这一年，迪士尼公司也迎来100周年纪念日。

“这一切都开始于一只老鼠” 图片来源：迪士尼中国

这只人见人爱的“米老鼠”，是百年迪士尼在人们心中最重要的形象，甚至可以说，没有米老鼠，就没有今天的迪士尼。也正因如此，这只世界上最有名的“老鼠”在今年1月1日初代版权过期之时，引发了巨大关注与讨论。

随之而来，以初代米老鼠形象为主角的恐怖游戏与恐怖电影也纷纷官宣，结结实实蹭了一波热度。很多人不禁要问，对于“初代米老鼠”，目前任何人都能为所欲为了吗？

初代米老鼠版权到期

网络上流传着这样一个段子：假如你不幸流落无人孤岛，该如何自救？答：只要在海滩上画个米奇，迪士尼就会开着直升飞机来找你——打官司！

这是公众对迪士尼“维权狂魔”形象的戏谑，也是对拥有“地表最强法务部”的迪士尼的忌惮。因此，2024年1月1日，迪士尼首部以米老鼠为主角的动画短片《威利号汽船》的版权到期，很多人欢呼米老鼠终于“自由”了。

《威利号汽船》图片来源：X账号“Disney”

在这部1928年的短片中，如今家喻户晓的“米老鼠”形象首次出现。那只穿靴戴帽随着音乐舞动的小老鼠温柔可爱，喜欢打抱不平；虽然经常身陷险境，但他充满智慧，最后总能化险为夷。

实际上，1928年的初版米老鼠与现如今的米老鼠形象有很大不同。初版米老鼠没有眼白、不戴手套，性格更像老鼠般顽皮。而后期版本的米老鼠穿红短裤、戴白手套、脸型也更圆润。

此前，迪士尼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虽然《威利号汽船》中最初版的米老鼠设计已到期，但之后现代版的米老鼠不受此影响，迪士尼会尽力防止米老鼠和旗下其他标志性角色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使用，避免引发广大消费者的困惑。

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游云庭律师向潮新闻记者解释道，米老鼠形象最先由华特·迪士尼于1928年创作，当时美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为56年，也就是说米老鼠本应于1984年就进入公有领域了。但迪士尼游说美国国会先后两次修改著作权法，使著作权保护期从56年延长至了95年，到2024年才届满。

过期的版权给了更多公司利用初代米老鼠形象进行创作的空间，仅仅几日，就已经有不少恐怖游戏和恐怖电影官宣。

比如，以米老鼠为主角的低成本独立恐怖电影《米奇的捕鼠器》、米老鼠风格恐怖游戏《Infestation：起源》以及另一部米奇老鼠恐怖片《汽船威利》（STEAMBOAT WILLIE，暂译）也放出第一张概念图。

而类似的改编与创作热潮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一系列以米老鼠为主题的恐怖电影正纷纷翻拍上线。

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100年的发展历史中，迪士尼打造出了米老鼠、白雪公主、玩具总动员、疯狂动物城等经典IP。

这些都是迪士尼的“摇钱树”，根据2003年《福布斯》杂志推出的“虚构形象富豪榜”，最能挣钱的卡通富翁就是米老鼠和他的朋友们，价值58亿美元。

米老鼠 图片来源：X账号“Disney”

“此前，迪士尼应对初代米老鼠版权过期策略就是在过去的近百年间不断地修改并创作制作精良的新米老鼠形象。”游云庭认为，就算别人也创作米老鼠，肯定没迪士尼对这个IP熟悉，也不会有迪士尼做得好。所以，只要一直有新的形象被创作出来并能够占据市场，迪士尼就仍然可以获得最具商业价值的那一部分版权收益。

不同时期的米老鼠形象。图片来源：X账号“Disney”

很多人不禁要问，为什么法律要给“版权”这种靠自己的作品赚钱的权利加上一个期限呢？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刘杰律师告诉潮新闻记者，作为版权保护对象的各种“作品”，都是人类智力成果，从鼓励创作的角度要给予版权人一定的“独占”权利。但同时，也要考虑人类“共同进步”，允许后人在前人肩膀上进一步创造，实现人类智力成果的积累和成长。所以要给版权人的“独占”权利一个期限，来平衡两种利益。

而对于基于初代米老鼠形象进行的游戏或电影等创作，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周洪涛律师认为，初代或后续米老鼠形象作品版权到期后，以其为主角创作游戏或电影，仍然可能会侵犯原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或保护作品完整权。除此以外，虽然著作权已到期，对上述作品的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行为不可能会侵犯著作权，但仍然可能会构成不正当竞争，使用起来需格外谨慎。

事实上，除了著作权法以外，商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或也可为米老鼠形象提供保护。潮新闻记者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查询发现，迪士尼公司申请了5340个商标，其中就有不少米老鼠形象或者含有米老鼠元素的商标。

迪士尼公司注册的米老鼠部分相关商标。图片来源：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

游云庭表示，迪士尼针对米老鼠和其他动漫形象申请了很多商标，可阻止他人在这些商标所覆盖的产品和服务上使用这些商标。而且根据商标法，商标的保护期是10年，到期之后可以续展，一直延续下去。但是商标法也规定，注册商标如果三年不使用的，商标局或者其他个人可以申请撤销该商标。

总体来说，刘杰认为，对米老鼠初代形象作品进行正常的使用，应该限于在作品层面的使用，包括创作美术、影视作品等，且不可以修改原有形象、构成。同时，还要注意不能轻易在“作品”创作之外进行使用，比如作为商标、标识，很可能会落入注册商标权利人的专用权范围而构成侵权。所以，对于他人到期作品，并不存在“随意”使用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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