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粮价集体上涨，小麦涨超 41%，日本家庭怎么应对？

你有没有发现，今年的天气越来越反常？入夏以来的极端高温、南方的暴雨洪水，连青藏高原都爆发了泥石流。而这一切，都和即将到来的超强厄尔尼诺有关。

近期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跑了 30 遍气候模型，最终确认今年秋冬将出现史上最强厄尔尼诺。咱们国家也同步发布了预警，还特意提到了 1997 年那个标志性年份。

咱们可以把赤道太平洋比作一个巨大的澡盆。正常年份，赤道太平洋的信风就像不知疲倦的推水工，把表层暖水从南美洲西海岸一路推到印尼和菲律宾附近堆积。

那里水暖空气上升，雨水充沛，印尼的棕榈树和稻田都能喝个饱。而东边的秘鲁海岸，冷水上涌，海面凉爽，渔业资源丰富。

一旦厄尔尼诺到来，信风就会减弱甚至反向，暖水开始往东回流，整个太平洋的大气环流都会被打乱，雨水开始下错地方。印尼从多雨变成干旱，秘鲁从冷水渔场变成暴雨灾区，全球各地轮番上演暴雨和干旱。

1982 到 1983 年的厄尔尼诺，就让澳大利亚遭遇百年大旱，南美西岸泥石流淹没城镇，非洲多国粮食欠收。所谓 “超强”，就是把这种影响加倍放大。

1997 年的厄尔尼诺是史上最强之一，当年夏天北方遭遇大范围持久干旱，到 11 月太平洋海温冲到顶峰，半年后长江流域爆发特大洪水，3.18 亿亩土地被淹，直接经济损失超 2500 亿元，相当于当年全国 GDP 的 3%。这次的厄尔尼诺，预测强度比 1997 年还要强。

联合国粮农组织上个月下调了今年全球谷物产量预测 340 万吨，至 29.8 亿吨，是 2018 年以来最大年度降幅。芝加哥期货交易所里，小麦同比涨 41% 领跑农产品，玉米涨 28%，豆油涨 33%，棉花和大豆各涨 27%，A 股农业板块近期连拉多个涨停。

印度、泰国、巴西等主要粮食出口国已经陆续发布减产预期，甚至开始限制粮食出口。市场神经已经被绷紧，不少人担心全球粮食危机要爆发。

但先别急着慌，联合国数据显示，2026 年全球粮食产量约 30 亿吨，库存接近 10 亿吨，具备较强的应急缓冲能力。我国稻谷、小麦等口粮自给率长期稳定在 99% 以上，根本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真正的风险不是粮食短缺，而是金融危机。当粮价暴涨后，一些依赖粮食进口的国家，会因为汇率波动缺乏足够外汇，没法通过国际市场购买粮食。1997 年厄尔尼诺和亚洲金融危机同步爆发，印尼盾对美元从 2000 多一路跌到 1 万 2，购买力缩水到原来的 1/6。

当时印尼粮食大幅减产，又需要大量进口，最终 2000 万人失业，超 700 万人面临粮食短缺，全靠国际援助才熬过难关。

日本就是当下最像当年印尼的国家。2024 年日本以热量计算的粮食自给率降至 37%，创有可比数据以来的历史最低，也就是说，日本人每吃 3 卡路里，只有 1 卡是国产的。

这背后有历史原因。当年日本农协出台政策，要求农民将部分水稻田改种其他作物，改种一公顷水田就能拿到 45 万日元补贴，比种水稻多赚 20%。

不少农民直接拿钱不种地，土地大面积弃耕，再加上日本自然条件限制，很多地方只能种水稻，改种其他作物后产量下滑，最终只能大量依赖粮食进口。

2024 年夏天开始，日本米价持续上涨，一度出现大米荒。日本政府错判形势，迟迟不发放储备米，去年大米价格涨幅达到 67.5%。

今年又开始发放陈谷米，导致新米滞销。这次厄尔尼诺对日本的打击直接落在水稻上，要么遭遇干旱高温，要么出现冷夏寡照。日本战后的著名米骚动，就和极端天气有关。

更麻烦的是饲料，日本饲料自给率仅 26%，畜牧业高度依赖进口玉米和大豆，国产玉米产量仅占需求的 0.1%，几乎全靠美国和巴西。日元这一年多一直在贬值，对美元贬值了约 6.7%。

日本央行今年 4 到 7 月砸了 1100 多亿美元托住汇率，结果只是让日元短暂喘息，之后继续下跌。前段时间日本和美国联合出手救市，不到半个月日元对美元汇率又朝着 160 前进。

日本政府债务规模已经超过 GDP 的 260%，发达国家里排名第一，日本不敢轻易加息，因为加息每涨 1 个百分点，就要多付上万亿日元利息，等于给自己背上的债再添一把火。

现在强厄尔尼诺的预期来了，全球粮价大概率上涨。日本一边要扛国际粮价上涨，一边要承受日元贬值带来的购买力缩水。

和印尼不同，印尼还有大片耕地和灌溉潜力可以抢救，而日本的农业体系高度依赖外部输入，种子、饲料、化肥、能源，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进口。厄尔尼诺不需要直接摧毁日本的稻田，只要让全球粮价上涨、出口国限制出口，日本就会陷入尴尬境地。

厄尔尼诺看起来是个纯气象话题，但把它和粮食市场、汇率波动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气候早就是经济变量的一部分。它检测的不只是某个国家的粮库有多厚，更检测全球供应链在极端天气面前有多脆弱。

厄尔尼诺不会直接击垮日本，但会逼着日本面对一个一直回避的问题：当一个国家的饭碗大半端在别人手里时，再发达也躲不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