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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尘里旧章

编辑丨尘里旧章

限他 2 小时离开皇宫，18岁溥仪却先去拍了张照。

他被通知：两小时后，必须离开这座住了16年的皇宫。

这个刚满18岁的年轻人，就是中国最后一个皇帝，溥仪。

照片上的他，留着利落的寸头，戴着圆框眼镜，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高筒皮靴，一只手紧握着一把半人多高的军刀，坐姿笔挺。

背景是翊坤宫的廊柱，雕梁画栋，一看就是皇宫深处，这张照片拍于1924年11月5日的紫禁城，也就是他被冯玉祥的军队赶出宫的那一天。

他不是在拍什么军装写真，他是在用这身笔挺的打扮，跟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做最后一场告别。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少年天子，为什么偏偏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刻，反而穿得比任何时候都精神？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张照片背后的隆宗门外。

北京政变后，北京政府修正清室优待条件，1924年11月5日将溥仪赶出皇宫

神武门

1924年11月5日，北京神武门外的筒子河边，悄无声息地开来几辆军用卡车。

带队的是京畿卫戍总司令鹿钟麟。

他没带大部队，只领了几十名军警，下车之后整了整衣服，径直走进神武门。

守卫皇宫的清室警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全部缴了械。

神武门外营房里近五百名警卫，一夜之间全部被改编。

带兵进宫的北京警备司令鹿钟麟

电话线也被剪断了，紫禁城跟外面的世界，瞬间断了联系。

这时候的溥仪，还在宫里过着他的小朝廷日子。

他前一天刚得到消息，直奉战争打得正凶，冯玉祥突然率军回师北京，把总统曹锟软禁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冯玉祥推翻曹锟、控制北京之后，紧接着做的一件大事。

就是把他这个还住在紫禁城里、每年拿着四百万两生活费的"退位皇帝"，请出宫去。

宫中女佣从内右门出宫

上午九点，鹿钟麟、警察总监张璧，还有一位社会名流代表李煜瀛，三个人带着二十多个警卫，沿西筒子往西走，直奔隆宗门。

清室总管内务府大臣绍英听到消息，连官帽都没戴正，慌慌张张跑出来迎接。

双方在隆宗门外北边那间内务府值房里坐下，鹿钟麟掏出两份文件往桌上一推：一份是大总统指令，一份是《修正清室优待条件》。

第一条写着，大清宣统皇帝即日起永远废除皇帝尊号。

第三条更直接，清室即日移出宫禁。

这一纸文件，等于把民国政府跟清室签了13年的老合同，一夜之间撕了。

鹿钟麟左2进宫与清室代表绍英、宝熙等交涉限令20分钟之 内溥仪在修正清室优待条件上签字并交出玉玺退出宫禁

隆宗门交锋

绍英捧着那份文件，手都在抖，他定了定神，开始打感情牌。

他指着李煜瀛说："你不是故相李鸿藻的公子吗？何忍出此？"

李煜瀛笑了笑，没接话。

绍英又转头指向鹿钟麟："你不是故相鹿传霖的一家吗？为什么这样逼迫我们？"

这两句话打得不可谓不精明，你们两个都是大清老臣的后代，怎么今天反过来带兵围紫禁城？

可鹿钟麟的回答硬得像块石头"你要知道，我们来此执行国务院的命令，是为了民国，同时也是为了清室，如果不是我们，那就休想这样从容了。"

意思是换了别人来，你们清室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神武门，都不好说。

绍英还想讨价还价，说皇上可以搬，但请宽限三个月，等把颐和园收拾好了再迁过去。

张璧当场顶了回去说："三个月太长。

你们皇上所作所为，颇为新潮流所不能容，外间教育界和军士群情激奋，我们难负保卫之责。"

谈判僵持了两个多小时，鹿钟麟心里其实也急，但他手里只有二十多个人，真打起来根本不够看。

于是他故意大声跟随从喊："快去告诉外面，时间虽然到了，但事情还可商量，先不要开炮放火，再延长二十分钟。"

绍英在旁边一听，吓得魂都飞了，赶紧跑回去禀报溥仪：景山上要开炮了！

溥仪这下彻底慌了，醇亲王载沣赶过来好说歹说，他终于点头：搬。

也是在这次交锋中，李煜瀛当场表示："物品不必收拾，有关历史文化之物品，以不搬走为是，因系国宝，不宜归一人一姓，你们今天出去后，只将无职守的太监开去，各宫殿仍旧归原看守人看守，并加封条，以专责成。"

翊坤宫留影

就在等待谈判结果的那几个小时里，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溥仪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他让人换上那双高筒皮靴，拿出那把军刀，理了理早已经剪掉辫子的寸头，走到翊坤宫前，让人给他拍了张照。

翊坤宫是什么地方？

明清两代都是后妃住的宫殿，他小时候常来这玩。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普鲁士风格的军装，圆框眼镜，皮靴高过膝盖，擦得油光锃亮，手里那把军刀半人多高。

他没有哭，没有慌，站得笔直，眼神里甚至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很多人后来看不懂这张照片，一个马上要被赶出家门的人，为什么反而要打扮得这么精神？

或许他是要用这张照片告诉自己，就算离开皇宫，他爱新觉罗·溥仪的体面不能丢。

他剪掉辫子、穿上西装、留起寸头，是英国老师庄士敦劝的。

他手里攥着军刀，是心里那点"恢复祖业"的火苗没灭。

这张照片，是他临走前跟紫禁城的最后一张合影。

他攥着那把军刀，以为自己留住了帝王的尊严，可他不知道，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一把刀、一双皮靴撑起来的。

随后，溥仪跟着婉容、文绣和后妃亲属，走出御花园，上了汽车。

出走之后

刚搬进后海甘水桥醇王府那几天，溥仪夜里根本睡不着。

他听说北京学生要围过来，吓得赶紧给鹿钟麟打电话求保护。

鹿钟麟派了韩复榘的兵守在王府门口。

可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比在紫禁城里当"关门皇帝"还难受。

从1922年开始，他就以"恩赐"的名义，把宫里藏的珍贵字画分批赏给弟弟溥杰、溥佳。

溥杰他们每天下学出宫，用黄绫包袱一卷一卷往外带。

前后两个多月，盗运出去的书画手卷装了三十箱将近一千三百件，外加册页两箱七十件、挂轴一箱二十一件。

这些东西后来在醇王府打包，整整装了七八十口大木箱，通过铁路一路运到了天津。

1924年底，在庄士敦的安排下，他躲进了东交民巷的德国医院，没过几天又转入日本公使馆。

1925年，"龙抬头"那天，日崩人护着他从使馆潜到天津，先住日租界的大和饭店，后来搬进张园，一住就是七年。

被逐出紫禁城的溥仪逃往天津与日本军方来往密切。溥仪 (左2)婉容(左1)日本驻天津军司令官小泉六一(右2)合影

天津的日子，他每天跟遗老们开会，今天找西方列强求助，明天跟日本人接头，满脑子都是复辟。

那张翊坤宫前的倔劲，慢慢变成了执念。

他觉得冯玉祥把他赶出宫是奇耻大辱。

可他没想过要是没被赶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被关在那座精致的笼子里，连怎么跟外面的世界打交道都不会。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执念最后把他带进了更深的坑。

1932年，日本人找上门，说帮他在东北复国。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坐着火车去了长春，成了伪满洲国的"康德皇帝"。

这回他又穿上了龙袍，可背后站着的，全是日本人。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1945年被苏联红军俘虏，遣送回国，在抚顺战犯管理所待了十年。

结语

1959年特赦，成了普通公民，还在全国政协工作，写了那本《我的前半生》。

人这一辈子最大的体面，从来不是守住过去的架子，而是敢往前走，重新活一次。

信息来源

人民政协报2017年02月09日【驱除溥仪出宫】

法制晚报2015年12月14日【揭秘溥仪盗卖故宫国宝:七八十箱书画如何运往天津】

央视网・纪实频道 2011年12月30日【1924年11月5日末代皇帝溥仪被逐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