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六月，女儿的泪、爸爸的痛

来源:原创 浅声风徐行 野风之风 2026年6月6日 12:54 甘肃

黑色的六月，女儿的泪、爸爸的痛

文/野风 图/尘土

女儿要去考试了

女儿要去考试了，一年一度的高考，明日8点将会如期到来。

突然就害怕起来！

比自己那时候考研还害怕。

当初我走进考场害怕的是分数，而今天，站在女儿身后的我，担忧的却是她的前程，她的未来。

在我的印象和记忆里，我的女儿，仍是个怀抱中的婴儿，笑容甜美安详，仍是用皮筋扎起两根小辫蹦跳在我身后的懵懂小孩。

我的女儿还没有长大！

她还小，她从来就需要爸爸的保护，爸爸从来就是在她头顶的那把大伞，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撑开绿荫。在必要的时候，再把阳光洒下来，温暖她幼小的心灵。

女儿从来就离不开爸爸。

可是现在，明天她要走进考场，在黑色六月的这一天，无形和巨大压力压着她身心的这一天，要独自面对人生的重大挑战，就像走上一场不可逆的漫漫征途。一旦翻盘，便是满盘皆输，再无回头路可走。

而爸爸，就在不远处，就站在她的身后静静注视着她。

担忧与期盼共存，迷惘与希望共存，焦灼与不安共存，无奈与心痛共存。

人生的路究竟会通向哪里？

我的人生之路。

女儿的人生之路。

尽管她是我的女儿，尽管她曾在我的怀抱中熟睡并长大，尽管她跟我血脉相连、生命相依，尽管在我们心里对彼此有着深深的情感，尽管彼此依恋，尽管任世间一切力量也无法隔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尽管我跟女儿之间的距离接近于0。

可女儿是女儿，我是我。

我们依然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不同的方向与止高点。将来会有不同的遭遇，以及人生困境。

明天女儿要走进考场，要去面临这人生中仅有一次的和至关重要的生命决判，去尝试新的抉择。

而我只能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看着她。

看着她紧张担心，看着她惧怕慌乱，看着她隐忍煎熬。

甚至看着她痛苦绝望！

我的女儿是不是也是一个牺牲品？

女儿从小听话、懂事，不像爸爸。爸爸小时候任性又倔强。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

可我的女儿不是。

她从小认真，跟着我学习每一个汉字，跟着我学习每一个英语字母。她用她的小手，画出天上的太阳、月亮，和头顶的每一颗星星。

用她精致的耳朵聆听窗外的每一声鸟鸣。

然而，这让我觉得，我的女儿本身就是那一只踩在窗外枝头上的小鸟，给我无限欢喜与每一个明亮的早晨，曾给我在生命中一些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就是我的女儿。

她曾像小鸟一样，站在窗外的枝头上，给了我一个又一个明媚又有希望的日子。

可是如今，近三年来，甚至近六年、十年来，她一次也不曾歌唱，一次也不曾飞出窗外，去找到那棵绿荫环抱的大树。就在那片美丽天空下，就在那片快乐的天地间，为她自己欢跳，为爸爸欢唱。

可是六年了，甚至十年了。十年寒窗，命运叫她拉开与窗外的距离，只将自己一个默默苦读的身影立于寒窗之下，拼搏奋进，坚守信念，只为将命运扭转，迎来他日辉煌。

可是会吗？

如今的大学教育有什么？如今的分数学历又有什么？

十年来，我的女儿发奋用功，日夜备战，而牺牲了她的多少美好时光，牺牲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生命歌唱，甚而丧失了那个天性美好又可爱的自己。

甚而，我的女儿已经不再是她自己。

这一切，让爸爸看得到，且目睹真相。

爸爸还看得到，一代又一代的青春少年，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学子，为如今一再贬值的学历文凭，成为了牺牲品。

他们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牺牲品！

可是就是这样的时代，时代要牺牲他们，他们只能牺牲自己。

他们只能牺牲自己。

然而他们依然选择默默用功，依然持久又坚定。

我用心读着在窗前默默读书的那个身影。

我说：

我的女儿是不是也是一个牺牲品？

牺牲在当下，牺牲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中。

牺牲在这个时代与爸爸为她布置好的巨大陷阱里。

女儿基本没见过手机

我女儿不知道上网，不知道微信聊天，不知什么是短视频，她不知道在这个时代下的手机里有着那么多新奇的和她所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不知道。

爸爸不让她带手机。

爸爸没给她买。

当时我决定并告诉她不给她买手机时，她不吵不闹，她也不争，她只默默回到屋里去，去读她的课本，去读她的小说。

她知道，她的抗拒是无力的，面对这个世界，面对爸爸，她是弱小的。

然而，在爸爸内心里，却总是在可怜着他的女儿。

她该拥有的，她该得到的，她该享受的。这个世界却强行夺走了。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爸爸一直在想。

记得女儿还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一次寒假从老家回来，那个下午，爸爸就在窗外看见了女儿拿着手机玩游戏的身影。

爸爸便夺门而入，伸手一抽，将她奶奶的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手机当场炸碎。

爸爸再将一只大手伸过去，要落在女儿的脖颈上时，女儿开始放大嗓门扯开了哭腔。

那时候的女儿全身僵硬，双手颤抖，目光呆滞，已是无了一点人形人迹。

奶奶闯进来劝阻。

爸爸的一颗心在看不见的身体内也在发颤。

声音像是抖落下去的树叶。落下去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着地。

泪滴一颗一颗往下砸！

女儿还小，不懂事。爸爸却下手那样狠！

最不忍心看到这一切的，还是她奶奶。

抢上去，一把就护住了女儿。

爸爸看到，女儿小小的肩膀在奶奶怀中抖个不止！

第二天，我不让女儿去上学，我说在家玩手机好了，直到班主任打来电话，我让女儿亲口对班主任说：

是她偷奶奶的手机玩了游戏，爸爸才不让她去学校的。

班主任对女儿说，向爸爸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玩了，到学校来上课，好好学习！

女儿对着电话流着泪向我也向班主任讲了。

这件事才算平息，爸爸才放过了女儿。

爸爸好狠心！

女儿不再执拗

女儿慢慢长大了，她不再执拗。

她拗不过爸爸，更拗不过命运。

所以，她只把手机当成一个梦幻泡影。

她只能趴到她的书桌上去。

上初中的时候，女儿的学习，女儿的生活，还像学习、还像生活。后来进了高中，怎么也觉着变了。变味了。

女儿像是走进了一条深邃幽暗的隧道，甚而让爸爸看不清，甚至让爸爸感觉到黑暗阴郁，没有阳光，看不到前途未来。

爸爸在读研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些正在读博士的女学生，在三年五年的读博期间，性格变得阴暗扭曲，甚至怪诞发疯，全然没有了人形。

我隐约地也将我的女儿放进了那样一个难以挣脱的环境里，想象着她的不堪，她的遭遇，以及在她心灵上所承受着的巨大压力及痛苦。

高中三年，我的女儿好像是在读博士。

而爸爸看到所有真相。

去年四月份，上高二的女儿说她心口疼。我下班回家时，她突然告诉我。

说中午睡觉时，猛然间就发作了，剧烈且又势不可挡。

我脸色骤变。

当天就去地方医院做检查，接着第二天又去兰州做心脏彩超。去了一院不放心，下午又去了二院。

但终是没有一个结果。

两院大夫一致认为是学习负担、考试压力所致。

爸爸说这还没到高考呢，这还没读博士呢？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就在上个月，女儿再一次说她胸口那儿又痛了。

爸爸困惑了。

这高考马上要来了。女儿这身体又是怎么了？

她要如何面对？

爸爸又要如何面对？

找大夫给开了点药，爸爸只能说，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一整晚地，爸爸的一颗心在悬着。

悬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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