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2月,刘思齐重新组建了家庭。毛主席送给她一幅亲笔书写的《卜算子·咏梅》,还让人送去300元礼金。距离毛岸英牺牲,已经过去十一年。
这桩婚事,毛主席盼了很久。刘思齐却迟迟迈不出这一步。她不是不明白自己应该重新生活,只是那个曾经与她约定白头到老的人,突然就没了。没有告别,也没有机会再见一面,丈夫的生命停在了二十八岁,她却还要面对往后几十年的日子。

毛主席把她当女儿看待,既希望她记住毛岸英,也希望她有自己的生活。
这两件事,在刘思齐身上并不冲突。她后来有了新的家庭,做了自己的工作,可毛岸英始终是她生命中无法绕开的一个人。

刘思齐1930年出生,父亲是刘谦初,母亲是张文秋。刘谦初是早期共产党人,曾担任中共山东省委书记,1931年4月5日在济南牺牲。那时刘思齐还不到两岁,父亲的模样,她几乎没有机会留下多少记忆。
张文秋没有离开革命队伍。1937年前后,她带着女儿来到延安。刘思齐在延安读书,也参加过话剧演出。1938年前后,毛主席知道她是刘谦初的女儿,认她作了干女儿。
这不是后来为了照顾儿媳才有的称呼。那时候刘思齐还是个孩子,毛岸英也没有从苏联回来。她常到毛主席住处走动,与李讷等孩子一起玩耍,毛主席对她的关心,已经有了家庭里的意味。
不过,这个孩子很快又经历了一场劫难。

1939年,张文秋带着女儿前往苏联,途经新疆时被盛世才当局扣留。
最初是软禁,1942年9月,母女俩被关进新疆第四监狱。刘思齐在里面度过了少年时期,直到1946年6月才被营救回到延安。
她回到延安时,毛岸英已经从苏联回来一段时间。两个年轻人最初并没有马上谈恋爱。刘思齐比毛岸英小八岁,刚从监狱出来,生活经历和文化程度都与毛岸英有差别。

1948年,两人在西柏坡有了更多接触。毛岸英向她表达感情时,刘思齐曾担心两人差距太大,自己文化程度不高,未必能与他谈到一块儿。毛岸英却觉得,两个人有相似的遭遇,父亲都为革命牺牲,母亲都遭受过迫害,童年也都经历过失去自由的生活。
这番经历上的相通,让刘思齐慢慢接受了他。
1949年10月15日,两人在中南海举行婚礼。

婚礼很简单,毛主席拿出一件自己穿过的大衣送给新人。那件大衣原本是他到重庆谈判时穿过的,毛主席说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把它送给毛岸英穿,后来又让刘思齐也有份。婚后,两个人的日子并不长。
刘思齐后来回忆,毛岸英对自己要求很严,工作上的事情常常自己拿主意,不愿什么都去问父亲。这个年轻人既有热情,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的婚姻还没来得及经历多少柴米油盐,就被战争截断了。

1950年10月,刘思齐因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毛岸英临赴朝鲜前到医院看望她。刘思齐后来回忆,丈夫叮嘱她继续完成学业,星期六回家看望毛主席,还要多照顾弟弟毛岸青。
她当时没有想到,这些话会成为两人最后一次分别时的交代。
毛岸英进入朝鲜后,在志愿军司令部承担翻译和机要工作。
1950年11月25日,志愿军司令部驻地大榆洞遭到美军飞机轰炸。彭德怀向中央军委报告,毛岸英和高瑞欣在空袭中牺牲。
这件事发生后,毛主席并没有马上知道。彭德怀发出的电报先送到了周恩来手中。周恩来考虑到毛主席当时身体不好,又正处于战争紧张阶段,暂时没有将电报交给他。直到1951年1月2日,周恩来才把消息转交毛主席。

一个多月的时间,毛主席才知道儿子已经牺牲。
他没有马上把消息告诉刘思齐。对于这个刚结婚一年多的儿媳,毛主席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他知道她还年轻,也知道她与毛岸英感情很深,担心突然告知会让她承受不住。
刘思齐那时还在等待丈夫的信。毛岸英去朝鲜之前曾告诉她,那里交通不方便,可能收不到信。
这个说法在她看来并不奇怪。
战争年代,通信中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许多夫妻分别多年,甚至几年没有消息,所以,她一直没有往最坏的地方想。

1953年前后,毛主席才把毛岸英牺牲的消息告诉她。刘思齐听后受到很大打击。她后来回忆,自己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悲痛得几乎无法接受。更让她难受的是,毛岸英已经离开三年,她却一直不知道丈夫究竟去了哪里。
这三年,对毛主席同样不好过。刘思齐过去常在他面前谈起毛岸英,说起夫妻之间的生活,毛主席还要装作儿子仍然活着一样与她交谈。
儿子已经牺牲,却不能对儿媳说出真相,一个父亲承受的痛苦,并不会因为他是国家领导人就少几分。
不过,隐瞒消息也让刘思齐失去了及时告别的机会。她没有参加丈夫的安葬仪式,也没有亲眼确认他牺牲的地方。
直到1959年,她第一次去朝鲜扫墓,才有了真正面对这件事的机会。

毛岸英牺牲后,刘思齐没有马上重新组建家庭。她继续学习,后来还赴苏联学习了一段时间。毛主席一直关心她的生活,不只问身体,也问功课、工作。
1959年,刘思齐生病,毛主席给她写信,劝她注意身体,读书不要过度。信里称她为“娃”。这些家常话没有多少大道理,却能看出他一直把她放在心上。
到了1961年,毛主席开始更直接地谈她的婚姻问题。
6月13日,他给刘思齐写信,开头称她为“女儿”,随后写道:“哪有忘的道理?时间隔久了,疑心就生了,是不是?”接着又催她:“下决心结婚吧,是时候了。”
这封信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毛主席没有劝她忘记毛岸英,反而承认她不可能忘记。他真正担心的是,她把自己后半生也留在了那段已经结束的婚姻里。

刘思齐当时三十岁出头,丈夫牺牲已经十一年。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再婚,只是心里始终过不去。毛主席多次劝她,希望她能找到合适的人,重新建立家庭。
1962年2月,她与杨茂之结婚。杨茂之是空军学院教员。毛主席很高兴,送了《卜算子·咏梅》的手书,又派人送去300元礼金。
这件事不应该理解成毛主席替她作了决定。婚姻终究是刘思齐自己的生活,她最后接受杨茂之,也是自己作出的选择。毛主席所做的,是一次次提醒她,不能因为失去毛岸英,就把自己的人生也停下来。

婚后,刘思齐有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她继续工作,后来从事翻译、编辑等工作。1983年,她到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担任外国军事文学编辑,并改名刘松林。熟悉她的人知道她的过去,普通读者却未必知道这个名字与毛岸英的关系。
她也慢慢体会到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后来谈起这段经历,曾说一个人的一生如果太顺利,反而未必能尝到真正的人生滋味。生活有难处,有烦恼,也有新的亲情和责任。她没有因为再婚就否定过去,也没有要求现在的丈夫替代毛岸英。
杨茂之理解她对毛岸英的怀念。刘思齐参加纪念活动,谈起前夫,杨茂之没有表现出不满。一个已经牺牲的人,仍然是妻子生命中重要的记忆,这并不妨碍她珍惜眼前的家庭。

2006年5月,刘思齐第五次来到朝鲜,终于到了大榆洞。此前几次,她都是到桧仓郡的志愿军烈士陵园祭扫。大榆洞是毛岸英牺牲的地方,与烈士陵园并不在一处。
这次她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面对丈夫当年工作的地方,她从那里取了一抔土带回去。她在接受采访时说,自己觉得把土带回来,就像把毛岸英带在身边。
这已经是毛岸英牺牲五十多年后的事情。刘思齐年纪大了,孩子们也长大了,可她仍然想亲自去看一眼丈夫最后生活过的地方。
她后来还积极参与电视剧《毛岸英》的筹备。对她来说,拍这部电视剧,不只是纪念丈夫,也希望大家知道毛岸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不愿意人们只记得他牺牲的那一刻,却不知道他小时候怎样生活,怎样读书,怎样照顾弟弟,又怎样一步步成长。

2020年,她已经九十岁,仍在准备自己的回忆录。她希望把自己记得的毛岸英写下来,让后来的人看到一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遗憾的是,这本回忆录最终没能等到出版。
刘思齐2022年1月7日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二岁。她晚年说过:“岸英是我一生的痛,也是我一生的骄傲。”这句话早在2010年的公开采访中就已经出现,后来她又多次表达过相近的感情,不能说成她临终时才留下的最后遗言。
她这一生,经历过父亲牺牲、母亲被捕、少年囚禁,也经历过短暂婚姻和漫长的失去。
毛主席给了她父亲般的关怀,劝她重新生活,她也确实走进了新的家庭。
可有些人,走进生命以后,就不会因为岁月过去而变得无关紧要。刘思齐没有把自己的一生停在毛岸英牺牲的那一天。她有新的丈夫,有儿女,有自己的工作,也有九十多年的人生。只是每当提起毛岸英,她仍然会说,那是她一生的痛,也是她一生的骄傲。
更新时间: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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