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月21日,徐向前元帅在北京走完了一生,终年89岁。按照他生前的嘱咐,丧事从简,不搞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骨灰撒向了大别山、大巴山和太行山这些他当年打过仗的地方。
这样一位元帅,身后不留墓,生前在吃穿上更是简单到让人吃惊。他的儿媳王彦彦小时候头一回在徐家吃饭,回家跟母亲说,他们家吃的是“一堆草”,说的就是这种简单。

先交代王彦彦是谁。她是开国少将王英高的长女,母亲刘琳当过北京红十字朝阳医院的副院长。
王家和徐家住得近,她和徐向前的长子徐小岩从小就是玩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王家家教很严,近乎军事化管理,孩子们从小就被告诫:首长家的待遇是国家给的,别人不能沾光。
所以她平时去徐家找小岩,从来不赶饭点。有一回两个孩子一块儿做功课,忘了时间,饭点到了,徐帅留她吃饭,她这才第一次坐上徐家的饭桌。
据徐家后人和多篇回忆文章讲述,桌上端上来的主要是野菜。她回家后,母亲问她在徐家吃的什么,她说不上名字,只记得像是一堆草。

母亲半信半疑:元帅家里哪能天天吃草?这份“草”,在徐向前眼里有特别的分量。
据家人回忆,他说过这种野菜长征时经常吃,只有春天才有,饿了就只能吃野菜、啃树皮。对一个从鄂豫皖、川陕一路打过来的老红军来说,野菜代表着最艰苦的岁月。
1949年以后,他身居高位,饭桌上依然经常摆着野菜、土豆,这是他刻意留着的生活习惯。说到吃,徐帅的“老家饭”也值得一提。
徐向前1901年11月8日生于晋北五台的永安村,是十大元帅里唯一的北方人。山西人爱吃的和子饭,就是小米稀饭里下面条,再加上土豆、豆角一起煮。
据徐小岩回忆,他上初二那年,家里在北戴河招待几位老部下,端上桌的也就是一大锅稀饭加面条、土豆、豆角,再炖上点肉,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徐向前对待儿子同样不讲特殊。

徐小岩1947年2月出生在山西长治,上小学时父亲从不派车接送,只给几毛钱车费,他把车费拿去买了吃的,只好走路回家,父亲知道后也没有多给钱。高中毕业后,徐向前安排他到山东石岛当了一名普通海军战士,在海防线上守了四年,没有任何照顾。
徐小岩后来回忆,父亲一生几乎没有为家里的事向组织开过口,唯一的一次,是在他当兵四年以后,徐向前说了一句“小岩已经学到高三了,最好能让他再上个学”。后来徐小岩进了清华大学计算机专业,1975年毕业,又到加拿大读了计算机硕士。

对这唯一的一次开口,徐向前晚年一直觉得过意不去。王彦彦长大后当了北京卫戍区医院的医生,和妹妹一起在卫戍区医务人员考试中拿过冠亚军。
她和徐小岩结婚时没有婚车,她自己坐公共汽车去了徐家。嫁进门以后,她接手操持家务,饭桌上还是野菜、土豆,她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日子。
这一家人的节俭,从来没想过做给外人看,它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家规。徐小岩没有靠父亲的名头,一步步在专业上干出了名堂。
1981年,他和同事研制出中国第一代汉字计算机;1995年晋升少将,2005年7月到南京军区当副司令员,同时晋升中将,后来又任解放军总装备部科技委员会副主任。从石岛的海防战士到将军,这条路走得扎扎实实。

2011年全国两会期间,身为全国人大代表的他公开主张领导干部申报财产,引起不少关注。徐家饭桌上的那盘野菜,把老革命的本色摆得明明白白,用不着任何口号。
国家给元帅的待遇,徐向前守得住、用得少;儿媳的家教是父母定的,王家要求孩子不沾光。两家人都把“公”和“私”分得清清楚楚,这就是老一辈传给晚辈的家风。
一个人的节俭,往往来自他对来路的记忆。徐向前从山西农家走出来,1924年进了黄埔军校,是第一期学员,后来指挥过红四方面军,打过太原,带过华北的部队,经历过最苦的日子。
他把这份记忆放在饭桌上,放在补了又补的衣服上,也放在把骨灰撒回当年战场的遗嘱里。

11月8日这天,正逢徐向前诞辰125周年,前后几天里,各地网络平台和媒体纷纷发布纪念内容,“布衣元帅”的故事又一次被很多人重温,人们也再次说起他是新中国成立时人民解放军的首任总参谋长。
今年4月2日,五台县徐向前元帅纪念馆举办清明主题活动,社会各界1000多人参加,学生代表发言,大家向老帅敬献花篮。
在今天物质条件早已大大改善的时候,再讲徐家吃野菜的故事,说明:好家风不靠说教,靠的是长辈一天天做出来、晚辈一点点学过去。领导干部的家风,关系到党风政风,这个道理放到哪个年代都不过时。
从元帅父亲到将军儿子,徐家两代人都没有借着长辈名头谋私利、搞特殊,这本身就是最有说服力的家教。

小姑娘口中的“一堆草”,在徐向前那里是长征路上救过命的野菜,也是他一生不肯丢的生活方式。后来这个小姑娘成了徐家的儿媳,把这份简朴接了过来,又传给了下一代。
一个家庭的饭桌,就这样装进了一位元帅的风骨。
更新时间: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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