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越来越少来往，逢年过节的走动也越来越像完成任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很多亲戚之间，只剩下了逢年过节的见面。

平时很少联系，各自在哪里工作、最近过得怎么样，彼此知道得并不多。到了节日，该去的几家还是会去，该带的东西也会带。坐下来聊一会儿，吃顿饭，然后各自回家。

礼数没有少，关系却很难说有多近。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种走动越来越像在完成一项每年固定的任务。大家都知道应该来，也知道应该去，但真坐到一起，能聊的无非还是工作、收入、孩子和身体。

问完这些，话题很快就接不上了。

可要说现在的人不重感情，好像也不完全对。

过去很多亲戚住得近，做着相似的事。谁家收庄稼缺人，谁家盖房子需要帮忙，谁家孩子没人照看，喊一声就能搭把手。亲戚不只是一个称呼，也是日常生活里真正会出现的人。

现在大家去了不同的城市，做不同的工作，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有人上班，有人做生意；有人围着孩子转，有人一年到头很少回家。生活里遇到的事情不同，认识的人不同，连平时看的东西都不同。

关系不是突然变淡的，只是共同经历一点点变少了。

以前见面不需要专门找话题，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彼此大都知道。现在一年见不了几次，再亲的称呼，也很难自动补上中间缺失的生活。

所以很多年节见面才会显得客气。

不是大家故意疏远，而是不知道该从哪里重新熟悉。问得浅了，像客套；问得深了，又怕越界。最后只能说几句最稳妥的话，把该有的礼数做完。

我以前不太喜欢这种走流程式的来往。

既然平时没有联系，为什么过年还一定要坐在一起？大家都累，还要赶时间、备礼物、应付一遍相似的问题。这样的见面，到底还有多少意义？

后来我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对有些亲戚来说，这一年一次的见面已经不是关系的证明，而是关系最后的一根线。

如果连这一次也不去了，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某件不得不见的大事。再往后，上一辈还能准确说出彼此是什么亲戚，到了下一代，可能连称呼都叫不清楚。

仪式不能代替真正的关心，但有些关系在失去日常以后，只能先靠仪式维持。

这并不浪漫，甚至有些无奈。

我也不认为，所有亲戚关系都值得勉强维持。血缘不是无限介入别人生活的理由。如果一段关系长期只有攀比、指责和消耗，少来往未必是坏事。

但大多数越来越陌生的亲戚，可能并没有发生什么矛盾。

大家只是太久没有参与彼此的生活。

我们常说现在人情淡了，好像是人变得冷漠了。可很多时候，真正改变的是生活方式。过去依靠亲友共同解决的事情，现在可以花钱购买服务；过去一辈子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的人，现在几年就可能换一座城市。

人的选择更多了，对亲缘关系的依赖自然也少了。

只是依赖变少，不代表感情就能原样保留。

任何关系都需要具体的来往。不是群里转发一句祝福，也不是过年坐在一起拍张合照，而是偶尔知道对方正在经历什么，愿意在需要的时候问一句、帮一点。

如果这些都没有，只剩下节日里的登门，那么那种生疏感也很难靠一句“都是一家人”消除。

我现在还是会觉得，有些亲戚走动确实像在完成任务。

但我不再急着嘲笑这种形式。

它至少说明，大家还没有决定彻底断掉这层关系。至于这根线以后能不能重新变成真实的来往，靠的不是一年一次把流程走完，而是节日之外，还愿不愿意记得对方是一个具体的人。

亲戚不会只因为有血缘，就永远亲近。

可有些关系真正消失以后，也未必还有机会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