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陈皮鸡一年卖掉 6.7 万吨，集团年营收 67 亿美元，折合人民币 200 多亿。创始人祖籍江苏扬州，门店从洛杉矶一路铺到 11 个海外市场。

但从 1973 年开到 2026 年，整整 53 年，这家公司没把店开进中国内地哪怕一家。这不是资金不够，也不是渠道不通，是创始人自己反复拍板后的决定。媒体追问了快十年，他每次给的答案都一样，短期内没有进中国内地的计划。

这件事搁谁身上都觉得拧巴，华人开的餐饮品牌，把中餐卖遍北美，偏偏绕开中餐原产地。他图什么。

先把这道菜的来历说清楚，1987 年熊猫快餐在夏威夷开分店，主厨谭安迪拿到湖南辣子鸡做底子，往里面加糖、加醋、加柑橘皮、加辣椒，调出一锅酸甜微辣的酱汁，再浇在炸脆的鸡块上。传统中餐讲究清爽本味，这道菜反着来，重糖、重酸、重脆度。

美国食客就认这一口，2025 年这一道菜贡献了熊猫快餐全集团三分之一的主菜销售份额。2025 年 7 月 11 日，含辣量提升 6 倍的限定款 Hot Orange Chicken 重新端上 2500 多家美国门店，2024 年第一次推的时候两度售罄，官方口径是品牌历史上卖得最快的限时菜品。

程正昌 1973 年在帕萨迪纳开了家叫聚丰园的小餐馆，妻子蒋佩琪是技术出身，整套 POS 系统和门店运营标准由她主导搭起。一家店从选址、装修到开张，周期压到以周为单位。传统中餐馆最薄弱的后厨环节，被中央厨房、预制调料包、标准化操作流程整个换掉。程正昌早年对《福布斯》讲过一句话，要做中餐里的麦当劳。落到地上，就是高度标准化的供应链和可复制的门店模型。

版图从美国本土往外扩张，2011 年 5 月第一家海外店落在墨西哥城。之后加拿大、阿联酋、沙特、韩国、日本、菲律宾、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德国相继布点，关岛和波多黎各早就开店。俄罗斯市场运营多年，后来因国际局势变化退出。到 2026 年，这张地图上有 11 个国家、大约 2600 家门店、5.5 万名员工。唯独中国内地没有坐标，香港和澳门同样不见门店。

从 2017 年开始，媒体反复追问同一个问题。程正昌的回答始终围绕一件事，熊猫快餐的产品形态是面向美国市场再创造的美式中餐，和中国本土消费者熟悉的口味存在根本差异。陈皮鸡那种裹满甜辣酱的厚重风味，国内食客尝一口就知道，这不是中餐，这是披着中餐外衣的美式快餐。把一款改良过的鸡块送回川菜、粤菜、淮扬菜、鲁菜轮番上阵的市场，胜算并不乐观。

还有一层竞争账，国家统计局数据，2024 年全国餐饮业收入 5.57 万亿人民币。连锁快餐赛道早被华莱士、塔斯汀、乡村基、老乡鸡扎在本土，肯德基中国、麦当劳中国深耕几十年，切成一片红海。一个主打美式中餐的外来者想挤进来，门店模型要调、供应链要搭、客单价要重定，几乎等于再创业一次。

程正昌是数学硕士出身，算账方式跟别人不一样。每道菜拆成数据，肉块切多大、油温多少度、酱汁放几克、调料做成预制包，后厨照着步骤倒进去就行。这套打法在美国是核心竞争力，搬到中国，国内连锁餐饮的标准化程度早已不输多少。

后厨玻璃窗里猛火爆炒那一套，在美国人眼里是东方厨艺的神秘感，在国内食客面前，大排档的现炒锅气比这新鲜得多。门口塞一块刚出锅的陈皮鸡不要钱，这招在美国能击穿心理防线，放到中国街头，未必敲得开人家的钱包。

他真正担心的不是中国消费者接不接受，是那套在美国跑通的模型一落地，优势直接清零。在美国他是中式快餐的定义者，回了中国他什么都不是。数学硕士的脑子算得清这笔账，面对的是一批比他更懂本地口味、比他成本更低、比他更灵活的本土连锁品牌。进店容易站稳难，投入产出比划不来。

不开店，不等于跟故土断了联系，程正昌是扬州市邗江区政协海外特邀委员，家乡的招商活动和文化交流他长期出席。2008 年汶川地震，夫妇俩以个人名义捐了 100 万美元，还通过海外华人圈子推动募捐。他向扬州捐过 600 万人民币建教学楼，同时是扬州大学客座教授。2024 年旗下公益品牌 Panda Cares 满 25 周年，官方披露累计募集善款超过 4.55 亿美元，主要投向美国本土青少年教育和儿童医疗项目。

海外赚的钱，分配逻辑很清楚，一部分回流故乡做教育，一部分投进所在国的公益体系。中国市场那扇门，他没把话说死。2026 年集团给媒体的最新资料提到，仍在评估亚洲更多市场，优先级排的是日本与东南亚。是否进中国内地，取决于本地化改造能不能跑通。

从 1973 年帕萨迪纳那家聚丰园起步，到 2026 年横跨 11 国、约 2600 家门店、5.5 万名员工，程正昌和蒋佩琪用了 53 年，把一家华人家庭餐馆做成全球最大的亚洲连锁快餐集团。一道陈皮鸡卖到 6.7 万吨量级，进不进中国这件事，表面是选择题，背后是成本、口味、文化差异一整套精密测算。正宗不正宗，早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中国市场那扇门，推开容易站稳难，程正昌用 53 年证明了一件事，在对的市场做对的标准化，能把一道改良鸡菜做成几十亿美元的生意。反过来，在错的市场硬推对的模型，再大的优势也会被稀释。商业世界里，知道什么钱该赚是本事，知道什么钱不该赚，是更高一层的本事。

这道 6.7 万吨的陈皮鸡，最值钱的不是味道，是端上桌之前那笔算得清清楚楚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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